别离
不准就有那些被邀请来投票的家长亲友看上了,明年也把孩子们送兴趣班了。

    哎,李玉娴呢,也是不免俗,相当认真地参与了。

    这次她准备画一幅长桌那么大的画,将自己从前的画艺结合她如今靠画奥特曼小叮当总结出来的新画技,对家门口这条古道长街来一次描摹......那废寝忘食的劲儿,真让陆怀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虽然她很想告诉李玉娴,这画画跟人家玩西洋乐器的,其实可比性不高,首先在动态静态这方面,很有可能就会输人家一个氛围吧。

    且这么大的篇幅,除了在客堂里画,其他地方也实在施展不开,可客堂里又没有暖气,只靠陆怀给她弄上的取暖器和小碳炉,到底还是功效低了些,有时候没画上很久,那双纤纤素手就冻得白里透红的,看着让人心疼。

    虽然陆怀是觉得有些难拿奖,但看到李玉娴倾注了那么多的心血与热情进去,就也真心很希望她能获奖,不是为了那所谓的前三名的奖金,而是想让她的努力得到认可。

    让一个古人,得到这个世界的认可。

    “若是我能拿奖,你想买什么?我给你买。”一大清早,李玉娴就继续她的大工程了,将手中的笔在砚台上的舔了舔,看向陪在她身边,并且有些昏昏欲睡的陆怀。

    “我啊?”陆怀撑了撑眼皮,笑道:“我没什么想要的,但要是你能拿到第一名那个一万块的奖金......”

    “嗯?如果我能拿到?”

    “那我们就去买琴吧,不够的钱我替你填上,就当是这一年我给你发年终奖了。”

    李玉娴听了垂眸,轻声道:“我还以为......琴的事就过去了呢?”

    “那怎么可能让它过去,你喜欢的东西,我一直都记着呢。”陆怀看画布上的墨迹干了,就小心将手肘撑了上去,托腮抬眸看着李玉娴:“当然,就算你不拿奖,我也给你买好不好?”

    李玉娴:“......”

    “啊......你欺负我!”见李玉娴晦暗着不给明确的回应,陆怀一皱鼻子,先发制人撒起了娇。

    李玉娴果然一愣,又疑惑又委屈:“我又哪里......”

    “卖红薯的阿爹你拒绝不了,卖海棠糕的阿婶你也拒绝不了,偏是我这个与你同床共枕的家里人,你倒是会拒绝的,这不是欺负我是什么?”陆怀跺着小脚,讲起话来像是只娇嗲忸怩的小黄鹂,似是李玉娴不答应,就立马要振翅飞走似的。

    李玉娴听懂了,颔首一笑:“恶人先告状。”

    “是你拒绝我在先。”

    “好啦,那就,先谢谢乖乖了。”

    “嘿嘿。”目的达成,陆怀高兴地站起了身:“那我先去洗衣服了,你画着,要是冷就歇会儿,反正郭老板不是给你们半个月准备呢嘛?”

    “嗯。”

    说着陆怀将手悬到小碳炉上方烤了烤火,等稍稍暖了暖,才往客堂外面走去。

    脚步子刚跨出门槛,就见自家未曾阖拢的院门被人用力推开。

    定睛一看,是秦阿爹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给她俩送吃的来了。

    陆怀扬起笑:“阿爹!”

    “心肝啊!”

    陆怀心里一咯噔。

    这......不是往常那宠爱的叫唤。

    而是从字里行间、行为举止里透露出的惊惶,惊惶到控制不住地大声吼了一句。

    陆怀慌了慌:“怎么了呀阿爹?”

    “你阿婆,你阿婆。”秦百川顿足哭叹:“没了!”

    陆怀僵住了。

    连带着那一瞬的笑,都淹没在了如坠深渊的麻木中,即便她的自我意识还没有聚焦到这个所谓的‘没了’究竟指代着如何的含义,但身体早已在应激中先行一步做出了反应,眼泪唰唰唰得掉,不受一点控制。

    “什么......没了......”

    再后,是一阵耳鸣。

    身后好像听见了长凳倒地的声响,李玉娴过来了。陆怀努力地扣住了门框,隔着那一株院梅,在与秦百川的相视中,已然得到了确定的答案。

    “先打120啊......”

    秦阿婆走了。

    急救电话打不打的意义都不大。

    脑梗,在半夜,很突然。

    事实上,在这样一个近八十岁的年纪里,即便身体硬朗,即便体检如常,可当死亡要到来的时候,依旧一点征兆都无。

    秦阿爹极度自责,自责直到他弥留之际都还在念叨。念叨,为什么这么一把年纪了还要分床睡,如果没有分床睡,是不是就能在半夜里发现阿婆的不对,是不是就能及时地送到医院,是不是就不用走得那么突然......

    陆怀也不必说了。

    她和阿爹阿婆的情义早已亲如至亲。

    阿婆的离世像是为她再次打开了某个她永远都不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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