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李玉娴说不喜欢的很大一个概率,就是她在网上看到了古琴的价格之后,自行放弃了想要买的念头......
两人相伴走在道上,从西边走到了东头,陆怀怕她累,还抢了她装书的布袋子来勾在臂弯上,拉着她过了桥,直到那琴社的门口。
要是没记错,原先这爿门店好像是个卖苏式糕点、蜜饯果脯的铺子,陆怀也来做过两回生意,只是那味道还不如秦阿婆的手艺,也就很少来了。如今这店装修敞亮,将外头的落地大玻璃墙拆了,改成了一扇扇的原本窗柩,里头则是新中式的装修,而那看着就格外古朴雅致的琴啊,就整整齐齐地码了一墙以作展示。
“进去看看吧。”陆怀拉了拉呆站在门口的李玉娴。
“要不,还是算了?”李玉娴收回目光,叹了口气。
“是我要看,你是陪我还不行么?”
“我又不是那傻子,我明白你的意思。”李玉娴勉强笑了笑:“都是身外之物罢了,我在此处已经拥有许多了,亦有许多事可做,琴不琴的也非必须。”
“你喜欢我就给你买,又不是买不起,况且你都给我定情信物了,我总要还你一件定情信物吧,我就觉得这个琴就挺好的,肯定配你。”陆怀也不装了,她知道她的心思也骗不到李玉娴。
李玉娴欲言又止。
“你先去看看,首先是要能看得上,我想现在的琴可能也不比你们那时候的,搞不好人家也不过是个搞批发的门外汉,里面也不一定有你想要的对不对?”陆怀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而且这些年我也攒了些钱的,你要是看上了贵的,我负担得起就给你买,负担不起大不了我就再去挣钱嘛,我也不会打肿脸充胖子,买不起还非要买的。”
“嗯,那就看看。”
终于得了大小姐首肯,两人就进了店,兴许因为里面都是只有半身高的木柜,店里头看着要比外头要更敞亮些。有个扎着道士头、穿着麻布衣、面容清秀的男生看见来了客人,就朝她们笑了笑并未起身,只说了句随便看看吧,就继续看他书了。
陆怀觉得有些稀奇,怎么,这是觉得她们不会诚心买琴所以懒得接待呢,还是这艺术家做买卖就是这么讲究相中即是缘分,相不中就是缘分未到不做勉强?
不过这样也好。
李玉娴是很怕那种卖东西就围着她转的服务员,现在正好让她能好好品品。
“可以摸么?”转了一圈,李玉娴轻轻问那男生。
“可以的,爱护着些就好。”那男生抬头看了一眼过来,说话也轻轻柔柔的。
“多谢。”
李玉娴拿出包里的手绢擦了擦手,然后才略带着小心,挑了几台琴拨弄。作为门外汉的陆怀并不懂其中的门道,听不出琴与琴之间的差别,也不知道怎么样的声音是好,怎么样的声音是坏,更不知道这颜色深深浅浅的有什么讲究......
倒是原本一直在看书的小哥,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过来了,但他也没有靠得太近,与她们俩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笑说:“小姐姐弹琴多久了?”
陆怀看着李玉娴,她也有些期待,毕竟李玉娴好像也没怎么在她面前说过她弹琴的事。
“兴许......二十载有余。”
哇!
陆怀那替老婆骄傲的毛病又快藏不住了。
“外面的琴基本都是入门琴,小姐姐有兴趣的话,可以跟我来里面看看?”
陆怀的视线在李玉娴和那店主之间来回摆了摆,然后凑到李玉娴耳旁道:“什么情况,你做了什么吗?感觉他好像态度突然变了欸?”
李玉娴勾唇一笑,也小声回应:“我亦不知。”
什么我亦不知。
怎么感觉明明知道,但就欺负她这个门外汉呢?
“那劳烦小哥带路。”
“请。”
里屋的琴也看过了,虽然陆怀仍然听不出有什么区别,但标价还是让她看出了区别。并且,在攀谈中,她还知道了这个小哥是常熟人,以前她只知道常熟是苏州的县级市,并且街上有好些服装店的老板会去那边拿货,但她还真孤陋寡闻,不知道人家还是虞山琴派的发源地,还有地方就叫琴川的......
“多谢你为我作介绍了,那我回去再考虑考虑。”末了,李玉娴很是客气地要作别,且并没有对其中的哪一台琴表现出特别的在意。
“好的,小姐姐客气了,今天和你聊得也很开心,如果方便的话,小姐姐也可以加我的微信,后期有意向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没关系,我家就在这附近,是随时可以过来的。”
“那也行,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