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森的目光从竹笼上移开,对着林涛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寒暄,便跟着他走进了竹屋。
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竹桌和几把竹椅,桌上放着一个陶制茶罐和三个竹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竹香。
林涛熟练地从茶罐中取出绿色的茶叶,用沸水冲泡,给三人各倒了一杯,茶水散发着淡淡的竹香。
“这茶……”司弈刚想提醒千森别喝,却见千森已经拿起竹杯,仰头喝光了杯中的茶水。
“这竹茶倒是别致,带着山林的清冽,别处喝不到。”
烈风也拿起自己的杯子,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将茶水一饮而尽。
林涛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连忙又给千森与烈风各倒了一杯,带着孩童般的雀跃:“爸爸妈妈,终于有客人愿意喝我的茶了。”
可他一转头见到司弈还没喝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沉了下来:“你为什么不喝我的茶?”
司弈看向千森,却见千森微微颔首,示意他喝茶。见状,司弈不再犹豫,也拿起杯子喝光了竹茶。
可茶水刚入腹,一股眩晕感便瞬间席卷而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他勉强支撑着看向千森,声音模糊:“茶里……”
话未说完,司弈便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桌上,失去了意识。
“司弈!”烈风见状极为惊讶,猛地站起身,刚想凝聚灵力就被一股力量拉住了。
转身看到千森神色依旧平静,示意他稍安勿躁。
“好了,现在已经没有人类打扰我们了,该谈谈正事了。”千森转头看向林涛。
林涛眸光颤了颤,似是有些不敢置信:“你不是来救那些人类的?”
千森没有回答林涛的问题,而是直接问道:“说吧,你为什么想要再见一次你的爸爸妈妈……或者说林氏夫妇?”
*
林涛愣在原地,迟迟没有开口,千森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待着。
屋内的竹香渐渐淡去,只剩下微凉的气息,肩头的曜灵似乎察觉到千森身上的寒意,她轻轻蹭了蹭千森的脖颈。
林涛垂着头,手指紧紧攥着竹桌边缘,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想再见他们一面……就一面。”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愧疚,还有深深的无力,“爸爸和妈妈,他们这辈子,都在守着这片竹山。”
“他们刚到竹山的时候,这里还很荒凉,只有一片小小的竹林。”林涛的目光飘向窗外,仿佛透过浓雾看到了过去的景象,“就在这小屋前那一片,我看着他们在这里造起了房子,安下了家。”
“他们没有孩子,就把竹山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扛着树苗上山栽种,遇到偷猎的、砍树的,哪怕对方人多势众,他们也敢冲上去拦着。有一次为了护着一棵百年老竹,林叔被偷伐者打得胳膊脱臼,也没让对方动竹子一根枝桠。”
他顿了顿,指尖泛起淡淡的绿光:“我是竹灵,诞生在那棵老竹的根部。可以说,是因为有他们日复一日地守着山,让荒坡渐渐长满青竹,让山涧重新有了水流……才成长起来的!不知不觉间,我也就把他们当成了父母……不,他们就是我的父母!”
“我知道他们心里一直有个遗憾。”林涛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哽咽,“妈妈四十岁那年,偷偷对着竹林许愿,说要是能有个孩子,哪怕让她少活十年都愿意。我看着她抹眼泪的样子,心里难受,就想着……能不能帮他们圆这个梦。”
他抬起手,掌心的绿光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孩童轮廓,虽模糊却能看出眉眼间的灵动:“我用自己的灵气,编织了一个孩子的虚影,让林婶怀上了‘我’。他们特别开心,给‘我’取名叫林涛,把最好的都留给‘我’。从学走路到上学,每一步都陪着‘我’,妈妈还总说,‘我’是竹山送给他们的礼物。”
“可‘我’要去燕京读大学那年,我撑不住了。”林涛的绿光骤然黯淡,语气里满是自责,“我的灵力只能覆盖竹山,我更没办法离开这里去燕京……我只能制造了一场车祸,让‘林涛’这个身份消失。”
说到这里,他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我以为这样能让他们慢慢放下,可我没想到,他们那么伤心。林婶天天坐在门口等,眼睛都哭肿了;林叔嘴上不说,却总对着‘我’的照片发呆……我不想看到他们伤心,只能换了一个‘身份’回来了,编织了一个‘我’还活着的幻境,就这么骗了他们好几年。”
“直到后来……竹山要开发。”林涛的声音里满是痛苦,“他们为了阻止推土机上山,天天守在山口,和开发商的人僵持。爸爸因为激动引发了心脏病,没等送到医院就走了;妈妈看着他的坟,又看着被推平的竹林,没过半年也跟着去了。”
他猛地捂住脸,情绪彻底崩溃,泪水从指缝间涌出:“我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