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起:“把他交给我。”
“你又是谁啊?”肖光明不耐烦地转过头去,突然脸色一变,挤出谄媚的笑容,“司、司元帅!您怎么来了?”
司延年已经七十多岁了,头发略有些花白,但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座不可撼动的高山。漆黑的眸子像深不见底的寒潭看不出情绪。
司弈攥紧了拳头,低头想要避开司延年的目光,但是司延年并没有看他,而是先转向了沈无,微微颔首道 :“今天的事,多谢。”
“元帅,司弈他……”沈无看了一眼司弈,欲言又止。
司延年摇了摇头:“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的,你辛苦了,替我谢谢她……”
沈无立正行了一个军礼。
司弈听得云里雾里,这两人之间怎么会有交集?这个“他”又是谁?
他还未回神,就看到司延年转身朝电梯走去,“跟我走。”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身后的肖光明明显愣了一下,“司元帅,但是司弈他……”
司延年冷冷的目光扫了过去,肖光明立刻闭上了嘴。
司弈驻足在电梯外,皱眉看着电梯里许久未见又苍老了不少的司延年。
两人无声的对视仿佛一场战役,最终司弈还是败下阵来,垂眸跟了进去。
*
车子驶入了元帅府的时候,司弈看到陆知叙站在花园里浇花。
“是你。”
陆知叙推了一把眼镜,毫不心虚地应道:“是,作为你把我打晕的回报。”
“多谢。”司弈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了这两个字。
“不客气。”陆知叙露出了一个狐狸似的笑容,他上下扫了一眼司弈,“看来没有受伤。那就好,工牌还我,我先走了。”
司弈锤了陆知叙肩膀一拳,才进了门,他看到司延年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爷爷……”
司延年的语气听上去有些疲惫:“你最是令人省心,今天的事情,我会当做你刚失去了队友,所以情绪失控,不和你计较了。先在家休息几天,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的。”
“处理?您怎么处理?”司弈不知道自己突然是哪里来的脾气,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就像我爸妈当年死的时候一样,什么都不告诉我的‘处理’吗?”
司延年摸索枪套的手顿住了,他的脸色阴沉下来,“有些事,不让你知道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司弈自嘲地笑了,“这句话我听了二十年了!把我蒙在鼓里,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这就是为了我好?司元帅!你到底在怕什么?”
“够了!”司延年猛地一拍桌子,“我说了,这事你别管!好好在家待着!”
“我参与的任务,死了那么多人,现在还查不到一点消息,我怎么能不管!”司弈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你不告诉我,我就自己查!就算被军法处置,我也要知道真相!”
司延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硬下心肠:“来人,把他带回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出门。”
司弈挣扎着,最终还是被警卫员强行带了上楼。
他听到房门上锁的声音,但只能无力地靠着门板瘫坐在地上。
*
接下来的两天,每天都会有人按时送饭,但司弈没有心思吃饭,所有的饭菜都原封不动地送回了厨房。
第三天的时候,司弈透过房间的窗户,看到沈无来了元帅府,他站在楼下和司延年说了两句话,并没有进门。然后司延年就上楼来看了他一回,可是两人再次不欢而散。
到了第五天,往常七点就该送到的早饭,迟迟没有出现。司弈走到门口,侧耳倾听,外面静得可怕,连平日里巡逻的卫兵脚步声都听不见。
他心念一动,迅速走到窗边向下看去,他的房间在三楼,下面是一片花坛,正对着大门的警卫室,警务室里竟然也是空无一人!
机会来了!
司弈衡量了一下高度,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窗框,翻出了窗户。他努力降低重心,双脚踩在外墙上,身体慢慢向下滑去。
因为连续几天没有吃饭,只喝了一点点水,他很快就有些乏力了,滑到二楼的时候,他纵身一跃,滚落到了花坛的泥地里。
后背震得有些疼,他在原地重重喘了几口气,待稍稍缓了缓之后,爬起身朝外跑去,但是没跑几步,他猛地停下了脚步。
司延年的车停在院子里。
司弈知道,司延年军旅一生,早年因为打仗得罪了不少人,年纪大了之后身旁的警卫员从不离身,但是现在他在府里,整个司令府竟然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