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人知晓的吻
然双手都被沈如雁整个圈住,整个人站在原地动不了,便只能侧头蹭了蹭沈如雁:“受委屈了?跟我说说。”

    沈如雁将人圈得更紧。

    “我要走了。”

    “走?”安然抬头:“去哪?”

    沈如雁根本不愿意放手:“回塞北。”

    安然皱眉:“什么时候?”

    沈如雁这姿势看不见安然的表情,但她就是知道安然在皱眉:“好姐姐,别蹙眉。明日午时后,整顿兵马,即刻便走。”

    “明日?”安然心中一跳,觉得不对劲,这也太突然了:“怎会这么急?按理将军回京述职还需等上一段时日。”

    莫非是……

    沈如雁印证了安然心中最担忧的猜想:“突厥于半个月前整合大量兵力突袭盘石城,守城将领是我父亲同僚,立刻快马加鞭传信回京,时间还是晚了半个月。现下不知战况如何,但肯定不容乐观。”

    “今日下午信件直抵皇宫,圣上下旨,所有回京述职的安远军即刻回塞北。”

    半个月,正是沈将军回京不久后。

    “时间太过巧合。”安然心中忧切,但此刻无用的情绪只会妨碍思考,便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我朝建立百余年,历任将领回京述职时间间隔三到五年不等,依边境情况而定,也与圣上的考量相关。”

    “自沈将军三年前大败突厥,三年来安远军镇守塞北,彼此之间摩擦不断,可从未有过大型战事。”

    “沈将军一走,突厥就发兵。而且并非小范围奇袭,是集大量兵力攻打重镇。”

    “如此笃定,就像是知道沈将军、与你、知墨公子在这个时间一定不在军营中。”

    沈如雁:“姐姐是说,突厥知道我们要回京。可怎么会?”

    不仅如此。

    倘若突厥人在沈将军离开后才收到消息,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好如此充分的准备。

    大战所需的兵马、粮草、兵甲、乃至行军路线……

    都需要时间。

    沈将军要回京述职的准确时间,他们必然早已知晓。

    推及圣上下令的时间,在两个月之前。

    或许是安远军中走漏了风声,又或许,是京城。

    安然越想越心惊,可此刻留给沈如雁的时间并不多,根本来不及查证。

    “京郊亲卫在连夜整兵,我和阿兄马上要过去,”沈如雁的眼神黏在安然身上:“我得走了。”

    安然心中没来由地慌张,可这样的大事不由得退缩,于是只能叮嘱:“万事无比小心。战场刀剑无眼,你比我清楚太多。”

    “小将军,一定小心,照顾好自己。”

    沈如雁快马奔至安府,不过也就是为了见安然一面,再听她说几句话:“我会的。要等我回来。”

    离别来得太令人猝不及防。

    安然抓住她的手:“好。明日午时,从京郊出发么?”

    “是,明日便要走了。”

    沈如雁回握住安然,她们从彼此的手中汲取力量。

    隐隐约约有打更的声音传来。

    “三更天了,”沈如雁强迫自己放开安然的手:“姐姐,我要走了。”

    安然还想最后叮嘱一句,视野却突然暗下来。

    沈如雁将手覆盖在安然的眼睛上。

    “小将军?”安然轻呼。

    她只感受到忽而逼近,又转瞬远离的体温。

    沈如雁吻在自己的手背上,当作已经吻过安然的眼睛。

    安然再睁眼时,沈如雁的衣角转瞬消失在门口,她追出去,便只看到茫茫夜色。

    沈如雁离开得快极了。

    离别太匆忙,她在安然那里寄存了一个吻,等再回来的时候,或许就可以向安然要回来了。

    “沈小将军!”

    “……沈如雁。”

    安然倚着门框,仿佛在夜色中还能看到那人:“好好活着,平安回来。”

    奉琴奉画看着小姐站在门口的背影,小声道:“小姐,回来吧,当心着凉。”

    安然垂在身侧的手,手指掐进手心,微微的疼痛让她回神。

    每一场战事都非儿戏,要用无数血肉和生命去填。

    对曾经的安然来说,自小生活在安逸的京城,战争离她太过遥远。可到如今,目送意中人奔赴战场,安然方才清晰意识到,战争究竟有多么残酷。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可又有多少人是奔着"封侯"去的呢?

    “小姐,您该歇息了。李郎中前些日子才说呢,您不能忧思过重,否则夜间容易惊梦。”

    奉画情思懵懂,奉琴年岁稍长,模模糊糊觉得,小姐是为了沈小将军的离去而难过。

    但是人还会再回来的不是吗?

    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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