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上门哄人
白若自己的事业要再进一步,就不能局限在锦缎之中,而是要往下一步走——成品。

    用好的丝缎制成的衣裳、罗裙、团扇、手帕……

    又是一大商机。

    而这中间,需要最优秀的一批绣娘。

    绣娘自然需要慢慢培养,而据落英所知,没有谁比安然更适合做这个培养者了。

    这封信中,落英提出了合作——她在江南挑一批合适的人送到京城,安然负责培训,以此分得安乐坊从今往后的三成利润。

    安乐坊的三成利润,是一笔巨大的数目。

    落英感念安然当初的相助,也知道安然如果想要独立自主,必须有大量钱款财务傍身。

    这对安然来说是一笔怎样都不亏的交易。

    安然把信纸放在一边,沉吟半晌。

    落英的提议给了她灵感。

    确实,如果她想要自主婚事,首先要过的就是她父亲那一关。

    她必须要向她的父亲证明,即便不联姻,她也同样有本事为家族带来利益。

    但是,通过与安乐坊合作获得金钱利益是不够的。对旁人来说,可能获得利润维持生计已然足够,但是对安然这样的身份来说,远远不够。

    她要有自己的人脉、获利渠道、甚至信息网。

    与安乐坊的合作没问题,但可以不只是单向,或许她可以把这次合作变成双向。

    毕竟安乐坊的主要经营地在江南,但想要入京城,世家支持是大规模经营的基础。

    而安然恰好拥有这个基础。

    安然提笔回信,表明自己有合作意图,只是还有些想法需要考虑。考虑清楚后会再联系落英。

    再抬头时,夜色已然将天光吞没。

    安然把写好的信件交给奉画:“速递江南,不可耽搁。”

    奉画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离开了。

    两个小丫头都不在,安然身边空闲,四周清净。

    她便又想起那人。

    这几日她得空便去和母亲说说话,要么就去亭中抚琴,让自己不得闲,就是想收回思绪,免得想到那个人。

    可是明明没想到,心中却还是泛苦。

    好像这种"不允许"本身就是一件令人足够难过的事。

    看,仅仅是告诉自己不许想她,她便有些累。这是一件需要耗费大量心力去克制的事。

    而意识到这几日沈如雁也没来找她,明明是对自己回避的一种正常反应,安然却又在心底最深处几乎任性地埋怨起来。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或许就是这样吧。

    里屋的帘子被掀开,奉琴兴高采烈地走了进来,张口先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小姐!”

    安然回头,明黄的烛光下,小丫头脸上欢喜的神色遮掩不住。

    她心跳漏了一拍,蓦然感应到什么。

    "她来了?"安然没意识到自己声音紧绷。

    奉琴本就圆溜溜的杏眼瞪得更圆:“小姐,你怎么知道?”

    她有好好保守秘密呀!

    “沈小将军等在门外啦!小姐,要放进来吗?”

    沈如雁之前都会先写个字条,告问安然能不能来,无外乎会被安然推拒。

    今日汲取教训,先斩后奏,先来了再说,赌的就是安然还是心软的。

    安然确实是心软的,至少在沈如雁这里是这样的。

    她在烛光里静默良久,然后挑亮了灯芯:“让她进来吧。”

    奉琴欢欢喜喜地应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等在外间的奉画听到小姐允许,已经动作利索地打开了门。

    沈如雁挑起门帘进了里间,一身红衣带来春夜的温凉。

    沈如雁进来后,突然失语似的立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把安然看着。

    安然被看得不自在,撇头:“来了又不说话?”

    很像两人闹了别扭,才会相对无言。可实际安然知道,突然冷淡的人是她,无理的是她,做错了的人也是她。

    可是她竟然先红了眼睛。

    沈如雁心想,这次总不能是她眼花了。她的好姐姐就是红了眼眶,就是委屈了。

    于是她再不能沉默。

    安然觉察自己失态,先一步低垂了头,不想让人看见,没想到视野里突然凑来一颗脑袋。

    沈如雁正半蹲半跪在她的面前,下巴搁在她的膝上,抬眼看着她:“好姐姐——”

    语气轻而温缓,带着浓浓的、哄人的意味。

    安然突然就忍不住了,眼泪珍珠似的一颗一颗掉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悬在下巴尖上映出烛火的微光。

    沈如雁一瞬间便慌了,忙不迭用手背接住那些眼泪。

    “是我不好,姐姐别憋在心里,有什么事都跟我说说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