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雁的心跳
疼,于是放轻了声音:“小姐,夫人突然肚疼,有点发热,老爷忙请了郎中,进去后没多久,老爷便让奴婢来叫您。”

    安然瞬间清醒,掀开被子。

    “替我更衣!”

    安然来不及梳头,只松松绾了个发髻,便急忙赶向正房。

    那里早已灯火通明。

    难道母亲身体出了问题?可是旧病反复?

    安然胡乱地想着,心中忧急。

    母亲的身体本就不算好,诞下她时落了点旧病,前些年一直不见好,直到近年才平稳下来。

    到寝居门口时,母亲身边的侍女秋棠早已候在门外,见到安然行了一礼:“小姐,老爷让您到了便直接进去。”

    说罢打开了门。

    安然顾不得许多,立刻走了进去,没想迎面遇见了父亲。

    “爹,”安然福身:“娘亲可是……”

    安相脸上却并无忧色,反倒有掩饰不住的欣喜:“不必行礼,你阿娘没事。”

    安然一愣:“那郎中——”

    安相难得露出点不稳重的情态,皱纹舒展,背手笑道:“没成想为父也有老来得子的一天!”

    安然眨眼,一时不敢相信。

    她娘亲在里间传来并不虚弱的声音:“老爷,让阿然进来吧,莫让她担忧。”

    安相点头:“去吧,为父不好进去,你去陪你母亲倒合适。”

    安然绕过屏风,看见床帐半掀,母亲就躺在床里,伸出一只手臂,郎中正把完脉。

    安然认得这位郎中,母亲身子一需要一直调理,为了方便,安相花重金寻了一位女郎中,方便贴身照料。

    郎中站起行礼:“安小姐。”

    安然伸手虚扶:“快请起,我娘亲怎么样?是真的……”

    郎中还未回答呢,她母亲在床上用气音笑道:“真的,你爹骗你做甚?”

    安然顿时有些紧张:“多久的事?娘,你的身体要紧,真的无碍吗?”

    安母握住安然冰凉的手:“这便要多谢李郎中了。”

    李萱——李郎中,神情肯定:“按照这些年来的调理,夫人身体已然康健,只是有些先天不足带来的气血亏损,只要再接着温养,再续血脉并非难事。”

    安然说不清心中感受,只是对母亲的担忧更多。如今确定没有身体上的问题,她便重新平静下来。

    “娘,日后要更注意身子了,平日别太过操劳。秋棠能替你做的就别勉强自己,实在不行还有我呢。”

    安母用拇指在女儿手背上摩挲:“莫担忧。”

    “阿然,不管娘腹中的孩子是你的阿弟或是阿妹,娘一直爱你。你的阿爹肯定也一视同仁的。”

    安然摇摇头:“娘,阿然并非介怀此事。”

    安母笑:“知道,我的阿然最是贴心,担忧娘的身子。”

    李郎中收拾药箱:“夫人,小姐,我这便开些温养的方子,从明日起夫人便按照方子来抓药。一个月后,我会酌情增减其中药物,抓药时务必看清楚各种用量。”

    安然接过李郎中写好的方子,对安母道:“娘,这药方出不得差错,我以后亲自去守着捡药。药拿回来后,您只能让秋棠或者我看着煎,好么?”

    安母心中感动:“如此一来最好,我也能放心。”

    安然半屈身体,附在安母耳边:“娘,您常年喝药,对药味最是敏感。”

    “如果哪一日发觉药味与前一天不同,哪怕是最轻微的不同,都要同我和爹说,也要留着那碗药立刻找李郎中。”

    安相和安然的母亲算是家族联姻,婚后安相对正夫人算是尽职尽责,但同样也为了家族利益,娶了两位侧室。

    安相治家严谨,正室与侧室并不混住在一起,加之安然的母亲身子不大好,平日里三位夫人互相走动较少。

    在安然眼里,这十几年算是平稳无波。

    但那是在安母没有嫡出的儿子时。

    现在安母有孕在身,且说不好是少爷还是小姐,安然不敢冒险去相信人心。

    安相一直守在屋外,看着安然把药方交给秋棠,自己也留了一份,欣慰地点点头:“阿然,你母亲现下有孕在身,为父身居相位,不能时时陪在她身边。你当是要尽孝的。”

    安然行礼:“阿然明白。”

    安相自然看见了安然有些散乱的头发。

    “好了,回去歇息吧。叫奉琴奉画给你温一盏热汤再睡,免得明日起来着凉。”

    安然:“谢父亲关心。”

    出来时,夜色还是浓郁。

    来时匆匆忙忙,回去时本就没有睡意,安然便走得慢了些。

    最亲的……阿弟或是阿妹吗?

    安然体会着心中陌生而柔软的情感。

    作为唯一的嫡女,安然过去的岁月成长得迅速但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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