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下,本能挣出手来抬掌向前打去。

    覃姝躲着她的掌风后退,顺手将刀打着旋收回,溅出一连串殷红的血珠。

    娟宁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动作缓了几分,趁着这个空当,那些扒在她腕上的化身藤缠着她的胸口舔了上去,连染进衣料里的血都舔食得干干净净。

    覃姝眼中黑雾更重了些,但脸色却好了许多,她不紧不慢扯开娟宁的衣领,娟宁顺着她的手指往下看去,胸口的伤在她眼皮子底下飞速愈合,不过几个瞬息,连疤痕都消失得无踪无迹。

    覃姝的指骨轻颤着在她心口画了个圈,确认什么似的摩挲了几下,低声笑道:“多谢。”

    娟宁下意识去抓她的手,覃姝向后一退,指尖划过她的掌心溜了出去,娟宁缓过气来,眯了眯眼,一小股生气自指缝泄出,顺着掌风打了过去。

    覃姝侧身躲开,化身藤却不受控制地攀附而上,将那一小股散在空中的生气尽数卷走。

    “嘭”的一声,那吸食了生气的化身藤还未回到覃姝身体里就炸成了血沫,飘飘摇摇落到了地上。

    覃姝的嘴角渗出血来,面上却仍是在笑,天顶上银蛇一样的雨水馋炸了锅,卯足了力气往结界里拱,敲击声比方才大了足足一倍。

    她用手抿了下嘴角的血,不避不闪地又生挨了娟宁一掌,抓住她的手笑道:“不是要去救人,怎么跟我打起来了?”

    娟宁脑中缓缓生出一个问号,对眼前此人理直气壮倒打一耙的功力叹为观止,她指了一下自己,无比憋屈地道:“你在问我?”

    覃姝不答话,轻轻笑着吻了一下她的手指。

    娟宁半分旖旎心思也无,只感觉手像是被毒蛇舔过,触电般缩了回去,覃姝顺势也收回手,悠悠地提醒道:“阿宁,宁州城里这些人,可等不到你杀了我再去救他们。”

    娟宁微微一怔,似是急着印证覃姝的话,她耳中能听到的哭嚎声越来越弱,最后几不可闻。

    那是活人生气被拉扯撕裂前最后能发出的声音,单听像风声,聚在一起就有点像鬼哭。

    鬼哭声消匿,意味着人也快死的差不多了。

    娟宁眉头一皱,当即也不再跟她多啰嗦,抽出手扔了道鬼打墙符将她困在原地,转身出了结界。

    她先前找覃姝的时候就已经探到了这妖雨的边界,不过两刻钟的功夫,她便有了对策,贴着地面开始起护城的符咒。

    这道符咒起得又高又快,娟宁贴着雨幕的边缘疾行,将整个城的屋舍都罩了进去,雨水被整整齐齐挡在结界之外,愤怒不甘地撞击着天顶,好像它们真是什么活物,下一瞬就要啃破结界下来咬人。

    那强烈的恨与痛仿佛要直穿过天顶砸到她身上,娟宁懒得搭理,铺完这道救命的符印后,就近找了户人家的檐顶躺着歇气。

    城中各人的生气又恢复到了先前缓慢而自然的流逝状态,娟宁半身生气都搭在这符印上,此时又累又困,眯上眼开始睡觉。

    还没等她睡着,不远处的房舍中便热热闹闹地传出一阵孩童喜极而泣的哭嚎。

    “阿娘!阿娘没死!雨停了!雨停了!”

    一个扎着双辫的女童挂着泪推开家门,上蹿下跳地去拍邻家的窗。

    “陈阿婆,陈阿婆,你还活着吗?雨停了雨停了!”

    “刘婶婶刘婶婶,雨停了!”

    “胡爷爷!雨停了雨停了雨停了!”

    那妖雨仍不死心地在结界外撞击,发出的响动像厉鬼磨牙,难听且渗人,没多少人真的敢顶着这要命的动静出来看,反倒是那自知时日无多的老人,等死等到一半发觉自己没死,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出了门。

    娟宁大喇喇地躺在高处,没来得及躲,视线与那抬头望天的老人碰了个正着。

    女童一个猛子扎到了老人怀里,高兴地直蹦:“陈阿婆!你没死你没死!你看,那雨被关在外面进不来了!”

    老人形容枯槁,薄薄的一层老皮包裹着嶙峋的瘦骨,明明是一副风吹就散架的身板,却稳稳地将女童接到了怀里。

    她拉着女童朝着娟宁的方向跪下,颤声道:“修者,是修者回来了,来,快给修者磕头。”

    娟宁压根不知道修者是个什么东西,但本能地生出一种祸到临头的不妙感,她谨慎地站起身来,手中捏好了藏身的符咒准备跑路。

    底下两人对着她磕了十分实在的三个响头,女童手撑着地,好奇地抬头打量她,小声问道:“这是哪位修者?”

    老人眼中含着热泪,喃喃低语:“执玉修者,自然是执玉修者,红花阁的罪没有白受,执玉修者真的被他们招回来了。”

    话音落地,风止雨歇。

    没了雨打结界的杂音,长街上空寂得落针可闻。

    稚嫩的童声穿透湿漉漉的空气,响亮地回荡在长满苔藓的石板上。

    “执玉修者?那位被天雷劈死的修者?真的是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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