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都能感受到对方冰冷的皮肤。凉得让人心惊胆战。
谢清汵一回头,猛地发现那个他推不动的人居然是个瘦得跟麻秆一样足足比他矮一个头的妹子。
女生脸色蜡黄甚至有点发青,眼睛下面挂了浓浓的黑眼圈,可能因为焦虑还长了不少痘痘。
很眼熟,好像是同一个班坐在最角落的一个女生,听说昨天请假回家办了点事情,现在手上拿着个行李箱应该是刚刚从外面回来。
“喂,你没事吧?”对方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谢清汵眉头拧了起来,担心得问了一下。
然而女生张着嘴,没有回答,布满了血丝的眼珠子朝他微微转动了一下,却最终没有看过来。
就在谢清汵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又一趟电梯到了,人群拼命往前涌动,空出来点位置,不再像刚才那样转身都艰难,谢清汵终于找到机会遛了出去。
在离开电梯口上楼之前,谢清汵最后往后面看了一眼,只看到女生握着行李的手上青筋颤抖。
她之前有那么瘦吗?
瘦得几乎脱了形,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精气。
可惜谢清汵实在不是一个喜欢观察同学的人,他跟这位不爱说话的女生也实在算不上熟络,于是虽有疑惑但是还是利落的抬脚走了。
楼梯里人不多,因为爬楼梯要花的时间实在算不上短,谢清汵没有立刻朝上走。
他靠在墙面上,拉上了一只挂在脖子上的头戴式耳机,胳膊上蹭了点灰也无所谓,毕竟此人因为过于懒穿的一直是画室统一发的黑色校服。
他掸了掸趁机爬上胳膊的墙灰,打开自己乱七八糟的收藏,随机点了一首歌就开始往外上爬。
刚好是M Light。
他刚来画室的时候初来乍到不熟悉“电梯规则”,也像今天一样堵死在电梯口选择走楼梯爬十九楼。
那天谢清汵随机点开一个歌单,恰好听到了这首,于是就这样向上爬。
他发现从一楼到十九楼恰好只需要一首5分31秒的M Light。
看着熟悉的歌名,一种怪异的感觉浮上谢清瀚的心头,是上了一个在上课太累了?还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总感觉一口气憋在胸口,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愣愣地盯着歌名看了几秒,直到旋律在耳机里响起,谢清汵才抬起头,把偷偷带着的手机塞进兜里开始向上爬。
谢清汵原来的身体不算差,在学校里的时候也有坚持每天锻炼的习惯,然而集训之后每天就是坐在画椅上一画三个小时,健身房是没时间去的,唯一需要他迈开双腿的地方就是上下电梯。
于是造成了他现在这样三肢退化,只有一肢画画的右手发达的局面。
爬到了十层的时候,谢清汵实在是累,也不打算难为自己,停下来扒着楼梯间出口的门,大口大口喘着气。
耳机里的音乐声很大,但谢清汵在爬楼梯的时候仍然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从底下传来的吵闹声,甚至还有女生的尖叫和男生的怒吼。
是刚才电梯口那一帮人吵起来了?或者是新的矛盾?算了,我还是自顾自歇会儿吧,谢清汵想。
楼梯间的门开口正对着电梯口,谢清汵靠在门上放空大脑,眼睛盯着电梯显示屏上不断上升的数字看,有一间电梯刚好快到他这一层。
激灵一下,谢清汵瞬间来了劲儿,中间总有人是要下楼的,到他这电梯说不定已经有空出的位置了。
谢清汵飞快冲上前摁了上行键。
他盯着电梯门,窗外的阳光照下来,黑色的瞳孔里透出漂亮的光。
“叮咚——十楼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瞳孔里漂亮的光消失了,眼睛猛得睁大,倒映出血和恐惧。
一只只骨节错乱的手从电梯里伸出来,电梯里的每个人,不,不能说是人了,每只怪物的身体错乱地拧在一起,它们的嘴大张着,牙齿上舌头上全是新鲜的血肉,有几只正吞咽着什么东西,有几只正狠狠地撕咬旁边那只生物胳膊、大腿……
谢清汵甚至看见其中一具穿着和他同款校服的躯体正被三只怪物同时撕扯,那件深黑色带HY画室校徽的外套如今也被他穿在身上,其中一个正在撕咬着的怪物眼熟得扎眼——那是住在他隔壁宿舍的一个男生,他今早下楼的时候还碰到了对方。
一股混合着铁锈与腐烂的浓重气味扑面而来,他胃里一阵翻搅,刚才勉强咽下的饭菜直冲喉咙。
这到底是什么!
一只带着血的只剩下三只手指的右手挥舞到谢清汵面前,他这才猛地激灵一下,再顾不上任何,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