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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林房卡,何尝不是想让他替自己做选择。

    如果他上来,贝丽就有毕业后立刻回国的理由,就不必再纠结。

    但这样不好。

    对严君林和她都不好。

    她不能永远都依靠他人来逃避。

    杨锦钧突然问:“什么错事?”

    “不是很方便说,”贝丽解释,“不过这个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

    你做的错事和李良白有关吗?

    这件事导致你们彻底分手吗?

    你还爱他吗?

    杨锦钧想知道。

    他忍下逼问的冲动,问:“后来呢?”

    “……后来也不重要,”贝丽仰脸,看杨锦钧,“重点是,那件错事后,我意识到,不要依靠他人选择自己的分岔路。我没办法每一次都做正确的选择,但可以努力,去把每一次选择变成正确。”

    杨锦钧说:“你就是为了说这些心灵鸡汤?”

    “不是心灵鸡汤呀,”贝丽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现在看起来很困惑。”

    杨锦钧猛然直起身:“我从不困惑。”

    贝丽没说话。

    杨锦钧的离开,让那份压迫感轻了很多,她直起腰,深深呼吸,看着阴晴不定的他。

    “可你的表情看起来和那时的我很像,”贝丽站稳了,轻声,“你刚刚不是在求爱,你只是想通过这件事来确定什么——或者,你想根据我的反应来做选择。”

    ——太像了,就像那晚的贝丽。

    她花了很长时间,才能明白,那晚突然的情绪泄露,递出那张房卡时,不仅仅是因为对严君林的喜欢,还有远离故土家乡的难过,以及举棋不定的抉择——

    这些情绪中,只有“爱”听起来最伟大,最适合做自欺欺人的借口。

    为爱回国,听起来似乎会更高尚。

    杨锦钧说:“分析错误。”

    贝丽说:“呃,那你是真的想睡我?”

    杨锦钧心中很不舒服。

    她的表述太直白了,他不喜欢,听起来就像他是个色中饿魔。

    “我的魅力还没那么大,你也没有那么容易被低级欲/望所操纵,”贝丽主动说,“不过,如果你近期有什么苦恼,可以坐下来聊聊,我现在有时间,不介意的。”

    杨锦钧很介意。

    他不喜欢推心置腹的谈天。

    他不希望被任何人看到他的心,正如不想被看到过去。

    “我不会有苦恼,”杨锦钧说,“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贝丽认真地问:“总是口是心非也不算苦恼吗?”

    她不明白。

    杨锦钧说:“别审视我。”

    “你能对我进行心理分析,难道我就不能分析你?”贝丽说,“难道我们不都是人吗?”

    “人和人也是不一样的,”杨锦钧恢复了冷淡表情,“你上次说,我们可以交往——”

    “对不起。”

    长久的沉默。

    杨锦钧看着贝丽:“你什么意思?”

    “对不起,请忘掉那次建议吧,”贝丽重复了一遍,道歉,“我重新考虑了一下,我不会一直留在巴黎,等找到机会,我会申请回国的。”

    “为什么?”

    “我的家人都在国内,他们需要我。”

    杨锦钧也沉默了。

    尝试共情——共情失败——杨锦钧这辈子都不知道“家人”是什么。

    毕竟他还没记忆的时候,父母就没了。

    思考片刻后,杨锦钧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你当初为什么会提出交往?”

    “那时我以为我们可以试一下,”贝丽说,“忘记考虑异国的问题了。”

    杨锦钧看着她:“我也可以申请调职回国内。”

    贝丽吓了一跳:“真的假的?”

    “假的,骗你玩的,”杨锦钧说,“谢谢你的毛巾,我今天的话已经说完了,再见,晚安。”

    离开前,他一把薅走李良白带来的那束金合欢。

    力气太大,可怜的花瓶晃来晃去,差点摔倒,被贝丽及时扶住。

    这束花越看越碍眼,杨锦钧完全不想看这东西出现在贝丽的家中。

    说不定李良白给这束花装了生物高科技隐形摄像头。

    或者他在里面加了什么魔法,让主动提出交往的贝丽变了念头——烦死了,她的主意为什么改变得这么快?

    贝丽眼睁睁地看着可怜的花饱受摧残,迟疑片刻,没敢阻拦。

    杨锦钧现在看起来实在太凶了。

    他湿淋淋地冲进来,又揪着湿淋淋的花离开。

    关门时,杨锦钧停下脚步,伸手压在门框上,阻挡:“贝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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