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不大,却很干净,一看就是经常被打扰的。房屋简陋却不破败,有几人居住在这里,弥漫着烟火气。
一个妇人提着菜篮正想去洗菜,蓦地被一把刀架在了脖颈上,吓得她手一抖,菜打翻了一地。
拿着这把刀的人,正是清雪。
他不正常。
他的身体……悬浮在了空中。
这时的他,已经死了,带着怨念的魂魄却还残留世间,脑袋里剩的唯有复仇。
清雪微微一笑:「你女儿,在哪?」
妇人惊得面色发青,一动也不敢动:“你……你是谁?”
刀贴得又紧了几分,清雪笑容愈显阴恻:「是说,还是死?」
妇人感觉颈上一痛,接着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是血。
殷红的鲜血渗透她的衣襟,宣告着此刻的危险。她浅浅吸了一口气,随后动作僵硬地说道:「在……在田里,她去干农活了。」
刀尖转了个圈,轻轻划过她青色的血管,没有割破,却足以留下一道悄悄的伤痕,似是警告。
清雪走了,临走时将妇人锁在了屋内,门窗紧锁,就像当初他们被关的屋子。
妇人其实撒谎了。
小女孩并没有在田里。
她自收养小女孩那天起,便把她当做了亲生女儿来看待。这才时日不多,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恶徒偏要取她性命。
她一边默默祈祷着小女孩能平安归来,一边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料,蘸着脖颈上的血,在上面写着字。
也就是那封血书。
不多时,院中传来了动静,妇人扒住窗边凝神望去,猝不及防,一张稚嫩的脸庞出现在了眼前。
是小女孩,她回来了!
小女孩明显还不知发生了什么,见养母被囚,面上一惊,连忙赶来解救。
也不知清雪用了什么法子,即便用尽全力门闩也丝毫未动,反而愈发牢固。
时间不等人,清雪若是发现田中无人,必定会果断回来索她二人性命。
妇人捅破窗纸,将血书递至窗外,眸中饱含悲痛之意,胸口不住起伏,示意小女孩接下。
「快走!离开这里!」
小女孩不安地睁大眼,看到血书上的内容,瞬间了然一切,霎时面色如纸,嘴唇颤动。
他果然放不下那件事。
小女孩深吸一口气,执意留下来,倔强地拿起石头砸着门锁,砸到双手出血,也不愿停下。
妇人急得双目泛泪,拼命摇晃着窗棱:「快走啊……别管我!」
小女孩恍若未闻,手下动作不停。
妇人眸光暗淡,面上满是痛苦,后撤几步,忽地一头撞向了墙壁!
「娘!」
小女孩扔掉石头,抓住窗棱向屋里望去,心脏如被刀割,眼睛茫然地睁大,刹那间落下泪来,不住地摇头。
豆大的泪珠滚落脸颊,润湿了她沾血的手。
妇人静静地躺在窗边,一动不动了。
一定要这样吗……
小女孩双手捂面,再也抑制不住地痛哭起来。
重要的人一个接一个逝去,已经将她逼至崩溃边缘。
她最后还是走了。
麻木的内心已经掀不起任何波澜,唯有养母的死亡勉强使她的腿重新动了起来,踩在地上无知无觉。
活下去……活下去……
她给自己洗脑。
她踏上了一条狭窄逼仄的小路,荆棘丛生,划破了她的腿,鲜血淌了一地。
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身后的阴风越来越近,不需猜也知晓,是清雪跟上来了。
她跑进了一处山谷,藏在了树叶堆下面。
她被发现了。
清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只能感觉到无尽的哀怮。
别无选择,只能继续逃跑。
直到跌入一处深渊,她才终于停下。
坠落的时候,看着清雪在顶端凝望她的身影,她忽地笑了。
果然死亡才是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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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漾如今才明白,为何清雪曾说他很清楚自己藏在哪里。
因为他二人幼时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清雪忽然道:「凭什么?」
冬漾看着他。
「凭什么你能活着跑出去,我就只能沦为刀下亡魂?」
他眸中似有不甘。
「凭什么你能被人收养,而我只能靠强抢而来?」
他眼尾流下一滴泪。
「……凭什么你能拥有这一切,而我却什么都没有?」
冬漾沉默片刻,道:「想听实话么?」
清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