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想吃橘子皮！

    我去哪里给他找橘子！

    “现在是夏天……”我的心拔凉拔凉的，“西瓜皮行吗？”

    我听见了他沉重的呼吸声。

    “唔——呕……”

    啊啊啊啊啊啊！我受不了啦！

    我半夜冲进大夫家，把他从床上拽起来，逼他把最新的陈皮拿出来。他幽怨地看着我，牙都要咬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少夫人你知道现在什么时辰吗？”

    我指指眼下两个拳头大的乌青：“你应该去问我夫君。”

    他一肚子火没处发，抓了一把陈皮，恶狠狠地扔进药包里。

    夫君吃了陈皮，不太满意，但夏天实在找不到新鲜的橘子，他只能不情不愿地重新躺下，重新睡觉。

    我听见他在梦里说：“橘子……橘子……”

    我拉起被子罩住头，把自己闷死在被窝里。

    *

    清早吐，早上哭，下午怒，晚上找茬，半夜饿醒……经历了噩梦般的一个多月后，夫君被准许下床了。

    我和阿昌喜极而泣，扶着夫君在院子里溜达。

    走动走动心情好，他也不说丧气话了，指着院里的大树说，改天给我做个秋千玩。

    我看是他想玩。

    夫君变得和孩子一样了。

    “等天气凉一些再做吧，这么热的天，我去买冰酥酪吃好不好？”

    夏天的傍晚也热得厉害，我陪他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就热得满头大汗，脑子里都是冰冰凉凉的冷饮。

    夫君无奈地看着我笑：“是有些日子没吃了，让阿昌去买两份吧。你和他吃就好，我不能碰寒凉之物。”

    我捏捏他比常人凉一些的手，假装内疚：“夫君你真的不能吃吗？”

    夫君摇摇头：“我也不爱吃凉的。”

    我拉了他的手往屋里走，讨好道：“那我帮你把你那份也吃了吧。”

    夫君脚步一顿，笑容更大了：“你呀！满肚子坏水！只能吃两份，吃多了肚子疼就不好了。”

    我连连点头，扭头对阿昌说：“我要多加桂花酿！”

    阿昌兴奋地跑了出去。

    我对夫君的爱更多了！

    *

    我对夫君的爱减少了。

    吃完冰酥酪三天后的早上，我醒来时发现夫君不见了，以为他在外间害喜，便穿上鞋去找。

    可屋里根本没人。

    此时天已经亮了，但太阳还没升起来，屋外还不热。

    我无意中瞥了一眼屋外，就看见菜园子边站……哦不，蹲了一个人，身形非常熟悉！

    这不是我夫君吗！他在帮我种菜？

    我好奇地走出去，竟看见他捏着一颗手指大的小西瓜，很认真地盯着看。

    天塌了！这可是我唯三的西瓜！我还指望它长成大西瓜呢！他给我摘了！

    我气得冲出去：“你怎么把瓜摘了！”

    夫君扭头看过来，漂亮的两根手指还捏着这个圆溜溜的小西瓜，无辜地解释：“我只是觉得……他会很好吃……”

    我眼前一黑：“它才这么大点，还不能吃的！”

    夫君不以为然，朝我伸出手。我把他拉起来，他很认真地告诉我：“可我想尝尝。”

    “……”我气得都要冒烟了！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瓜，比着它的大小，“你看看它比李子还小，像是能吃的吗？”

    他没说话，又把西瓜从我手里拿回去，仔细地把上面的浮土擦掉，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嘎嘣。”像咬开了一颗枣子。

    我怀疑夫君变成傻子了！

    “没味道。”他看起来还有点失望。

    我赶紧把他拉回屋里，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没发烧，没中毒，也没中邪。

    “夫君你怎么了？大早上不睡觉去偷我瓜。”

    夫君把剩下半颗瓜放在床头，叹了口气：“不知道，突然想吃，控制不住。”

    “……”

    “是不是饿了？我去厨房拿点吃的？”

    夫君想了想，摇摇头：“吃不下，难受。”

    我只能把他裹进被子里，哄他继续睡觉。

    在心里偷偷为我的瓜悼念。

    第二天，我只有一个瓜了。

    第三天，独苗死了。

    我没有瓜了。

    我不理夫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