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料到我会呛她,一时间气得脸都红了,指着我恶狠狠地说:“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真以为自己是大少夫人了!不过是个冲喜的奴婢!”
看热闹的下人见情形不对,都白着脸跑了,只剩下劈柴师傅和雷师傅,他们想劝架,又不知道该怎么劝,好几次想说话,都憋了回去。
“那怎么了!我也是拜了堂嫁进来的!就算我是奴婢,也是我夫君的奴婢,你凭什么骂我!”
“还敢还嘴!”沈婉突然冲了过来,挥着手要打我,被雷师傅拦住了:“二少夫人消消气,大少夫人没读过书,话是说得直了些,但也确实是这个理。再说了,你们没怨没仇的,没必要这么过不去。”
沈婉又恶狠狠瞪了雷师傅一眼:“你不过是个烧饭的,也敢来教训我?”
我一听又火了:“骂谁呢!你没吃雷师傅的饭?有本事你饿死!”
吵架的动静惊动了家里人,公公婆婆又来了,夫君也来了,蒋斐文在外面料理生意,没能来给沈婉撑腰,她见自己的夫君不在,一委屈就哭了。
大家小姐就是不一样,哭起来又是拿帕子擦眼泪又是跺脚咬嘴唇的,规矩真多。
公公婆婆刚才还夸我呢,一听我和沈婉吵架,又把我骂了一顿,说不该和弟妹起冲突,她娇生惯养的,嫁到蒋家不容易。
我就容易?
我想反驳,被夫君扯了一把,就住了嘴。
结果各打二十大板,要我们抄佛经。
但念在我不会写字,就让我跪一个时辰祠堂。
“爹,霜霜膝盖刚好,能不能我帮她抄?”
公公瞪了夫君一眼:“都是你惯的!我会给她拿个厚实的垫子,不许再求情!”
夫君只能作罢,大热天在祠堂外陪着我坐了一个时辰。
我心里不是滋味,暗暗下定决心,为了夫君不再受苦,以后还是让着沈婉一些。
回小院后夫君又给我膝盖缠了两圈,尽管我说没受伤,他还是很紧张。
“弟妹娇纵,你以后别去惹她。”
“我没惹她。”我委屈。
“我知道,是她惹你。霜霜你记住,她说的都不对,你和她是平等的,不会因为她出生富贵人家,你出生穷苦人家就低她一等。”
我气愤地捶被子:“我也是这么说的!可她还是骂我,说我是奴婢!”
“弟妹不喜欢你,所以看不起你。但她是斐文的心上人,又是沈家的千金,这点上你只能受点委屈了。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大家都知道你受了委屈,但为了斐文,你忍一忍,好吗?”
想起和善的蒋斐文,他对我也是不错的,而且夫君和他兄弟情深,为了夫君,我也该忍一忍。
“好吧。但要是忍不了了,我还是会骂她的!”
夫君笑了笑:“好,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去招惹她。”
我气得胃口大开:“我要吃大肉包!”
*
我失去了砍柴的工作。
夫君见我成天在小院里唉声叹气,说我像一只被关进笼子的小鸟,怪可怜的。
所以他给了一个艰巨的任务,把小院里长满杂草的小花坛打理了。
“我不会种花。”我为难地抓了抓头。家后院有个大花坛,春天的时候开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可好看了。
可我连那些花都认不全,又怎么能养得好呢?
“种什么都行,你会种什么?”
我想了想:“我会种菜。”
“那就种菜。”夫君笑吟吟地看着我,看得我脸都红了,“我连菜都不会种呢,霜霜真厉害。”
夫君有事没事夸我一句,夸得我都要骄傲了。
说干就干!现在快到芒种节气,正是种菜的好时候。大爷都说芒种种啥得啥,我得好好想想,种点我爱吃的。
“夫君,你有没有爱吃的?”也得给夫君种点。
“嗯……”夫君托着腮想了想,“想吃西瓜。”
坏了,没种过西瓜。
“我没种过。”我底气不足地哼唧,“要不我试试?”
夫君就笑:“又不是非要今年种出来。今年失败了就明年,明年失败了后年,来日方长,我们就图个开心。”
夫君真好!
我又问了阿昌,阿昌以为我是老农,两眼放光地说想吃葡萄,被我一口否决:“那得种好几年呢!”
阿昌就耍赖:“求你了求你了少夫人,你最好了少夫人!”
没办法,我就是耳根子软,葡萄就葡萄吧,大不了把葡萄架子搭到外面。
有目标就有动力!接下来几天我一大早就起床,向花匠借了耕作工具,埋头苦干好几天,把乱糟糟好多年的小花坛收拾成了一片平坦的黑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