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不知怎么,我听了这话,腾地红了脸,耳朵也发烫,傻乎乎地被他重新拉起手,踩着他的脚印地回了屋。

    怎么回事?夫君是不是给我下咒了?我捂着滚烫的脸颊百思不得其解。

    *

    夫君身子见好了,我就不愿意再被关在小院里,和夫君一商量,他同意我去门去玩一玩。

    正是春天,是我最喜欢的季节。新草绿油油的,油菜花金灿灿的,还有粉色的桃花,白色的梨花,漫山遍野叫不出名字的五颜六色的野花。

    娘身体不好,以前一到春天,我都会更勤快地干活,干完活采一把花草,编成花环带回家给娘戴上。

    娘就会很高兴。

    现在我嫁进了蒋家,有了闲钱,就让阿昌帮着带回家,让爹给娘看病。阿昌说娘已经好多了,可以下地干活了。

    我也很高兴。

    本想着回家看看爹娘和兄弟姐妹,一抬头却看见小院里桃花开得正好,忽然想起一件大事来。

    去年春天我偷偷去月老庙求姻缘,许愿让月老爷爷赐我一个待我好的俊俏夫君,没想到今年就实现了。

    这么大的恩情,我得去还愿才行。

    娘家什么时候都能回,还愿还是尽早去才好。

    我对夫君说了这件事,他又笑,说我脑子里一天天尽是奇思妙想。我说这不是奇思妙想,这是守信用,他点点头,说这件事确实是大事,我陪你一起去吧。

    我惊呆了。

    “你身子还没有大好呢!”

    他指了指冬天的大氅:“我多穿点,走不动了你就背我。”

    我一想,也不是不行,就答应下来。

    月老庙在东边,离蒋家有一段路。我们坐马车慢悠悠地行过热闹的街市,夫君勾起帘子看着车外,看了很久,没说一句话。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不说,我就也撩开帘子看风景。

    好半天,他终于看够了,放下帘子,有些难过又有些欢喜地说:“上次出门还是五年前,街上已经大不一样了。”

    五年前……那时候我才十四岁,还在为吃太多被爹骂呢。

    夫君也才十八九岁,这么好的年纪就因病困在家里,一定很难熬吧?

    我搓搓他的手,“以后可以天天出门了。”

    他就笑:“你陪我还是我陪你?”

    哎呀!看他说的,怎么会是他陪我呢!我也不过就是……就是……三天两头出去玩而已嘛……

    “哼,你笑话我。”

    “不敢不敢。”他把我揽进怀里,像从前我抱着他一样,我听见他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呼吸落在头顶,痒痒的,“我巴不得陪你出去。”

    我的脸又烫起来了。

    *

    月老庙香火很旺,春天正是求姻缘的好时节,隔老远就能闻到香烛的香味。

    我深吸一口气,又高兴又害羞,正要拉着夫君往里走,他突然抬起袖子遮住脸,轻咳了两声。

    我一拍脑袋:“是不是烟火气太冲了?”

    他点点头,“缓一缓就好。”

    我和阿昌就陪着他在庙外坐了好一会儿。

    路上人来人往,好多女孩子经过我们身边时,都会慢下步子偷偷看我们。有几个姑娘还躲在树后小声说话,分明就是在看夫君。

    我有些不高兴。夫君是好看,仙子似的,可他是我的,她们怎么能看!

    我站起来把夫君挡住。

    他抬头奇怪地看着我,眼角还有呛出来的泪水,问:“怎么了?”

    我胡说八道:“太阳太大了,我给你挡一挡。”

    他又笑了:“谢谢霜霜。我好多了,我们进去吧。”

    他拉住我的手站起来,笑吟吟地往里走去。

    月老的贡品比去年更多了。

    我虔诚地在蒲团上跪下,双手合十,闭上眼在心里碎碎念:“谢谢月老给我和夫君牵线,我很喜欢夫君,他对我很好,我也会对他好。我会和他一辈子在一起。信女感谢月老,特来还愿。”

    睁开眼找阿昌,一扭头却见夫君也跪在身边,闭着眼双手合十,比我还虔诚。

    身边围了一圈人,大到五六十的婆婆,小到十来岁的小孩,都好奇地盯着夫君看。

    夫君终于睁眼了,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身子一歪就倒在了我身上。

    我赶忙扶住他,警惕地看着这些人。

    不等我说点什么,一个穿花衣的大娘凑过来拉住夫君的胳膊,殷勤地问:“这位公子是谁家的?不曾见过。婚配了没有?要不要我保媒?”

    夫君尴尬地从她手里挣脱出来,尴尬地笑着说:“我已经婚配,身旁就是内子。此行是来还愿的。”

    媒婆贼眉鼠眼地打量了我一番,失望地笑笑:“对不住啊。祝你们百年好合。”说完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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