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课老师来了,李洁才“依依不舍”地放郁宁疏离开。郁宁疏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像平常一样拿出这节课上课要用的书本,像平常一样听课。硬要说哪里不一样,那就是郁宁疏听课听得比平常认真了。
段越南微微侧目,原本想对郁宁疏说些什么,看他是这个反应心底也有些惊讶,最后什么都没说。
李洁的嗓音洪亮,她对郁宁疏说的话整个走廊都能听见,段越南知道他被骂有自己送的小苹果的原因,所以连上课也不自觉地观察着他。
不观察不知道,一观察才发现郁宁疏看似在认真听老师讲课,可实际上其他同学的教材都翻了五页了,他的教材从上课到现在就没动过。
段越南:“…………”
段越南用笔戳了戳郁宁疏的胳膊,提醒他道:“36页。”
郁宁疏顿了顿,目不斜视一言不发,最后翻到了36页。
段越南定定看了他一眼,随后就回过头不说话认真听课了。
.
郁宁疏没听课。
这不是他不听的第一节课,他几乎每节课都不听。
但之前不听课他的脑子里都会想事情,今天却没想。
说他是完全走神了也不准确。他能感受到周围人若有若无的目光,还能感受到同学们低低的嘲笑,甚至能感受到老师戏谑的眼神。
突然他忍无可忍,想要给那些审视他嘲笑他的人一个警告,猛地抬眼瞪过去,却发现没有一个人在看他。
一瞬间,郁宁疏眼眶和喉咙都变得酸涩了,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滑稽的小丑。
他赶紧调整状态,把这阵来的莫名其妙的情绪驱散。
下课铃一响,郁宁疏一下子趴在桌子上,面部冲下不去看任何人,他透过缝隙看自己的脚尖出神,突然感觉自己的胳膊被碰了碰,下一秒就听段越南问道:“你抑郁了?”
段越南的声音明明没有多大的起伏,郁宁疏突然感觉自己被狠狠地羞辱了一通,他猛地起来冷着脸道:“你早就知道桌面上不能粘东西,你怎么不告诉我?”
段越南语气平静道:“我没看到。”
郁宁疏继续问道:“那你在操场上的时候知道了我把纸片贴在桌子上了,你怎么不说?”
段越南看他一眼解释道:“那时候已经出来了,说了也没用。”
“这不是有用没用的问题!”郁宁疏没想到他居然是这么想的,有些不理解和愤怒道,“你就是想看我笑话。”说完又继续当鹌鹑趴下了。
郁宁疏感觉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
没转学前,他有关系不错的同学、可以交心的朋友、友好和善的老师和舒适的环境。转学后这些通通不见了,只剩下令人抓狂的规则暴躁易怒的老师和冷漠无情的同桌。
郁宁疏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他也不是真觉得段越南想看他笑话,这话一说出口他自己也有点后悔,毕竟他的同桌什么也没干。没及时上床的是他自己,大半夜不睡觉吃东西的是他自己,被子不好看也是他自己叠的,不会打太极也是因为他没在转前做好功课,李洁生气是因为他扣了太多分导致她被主任骂了……总之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想通这些,郁宁疏突然觉得他被骂得真不冤,他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垂头丧气呢。
他找到了不去计较的理由,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郁宁疏胸口发闷,长叹一口气试图缓解心中的郁气。
他露出半张脸,眼睛看向窗外,一眨不眨地出神了好久。
想回家……
.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后,郁宁疏也加入到大部队中飞奔下楼。
经过郁宁疏的观察,他发现大家下楼后人流会分成两批,一批是着急去食堂抢饭,一批是为了抢占电话亭,郁宁疏就处在后者的队伍中。
虽然手机就在他的寝室,但他最近的运气一直不怎么样,说不定刚把手机掏出来就被某个老师逮到了。为了保险起见,郁宁疏还是决定用学校的电话亭打电话。
他的速度非常快,精准的找到了一个空的电话亭,行云流水般拿出电话卡插在插口中,左手把电话拿下来放在耳朵旁,右手却僵在半空中不动了。
他听着旁边人滴滴答答输入电话号码的声音,幡然醒悟。
他不知道他爸爸妈妈的电话号码……
郁宁疏无力地锤了一下电话亭的柱子,垂着脑袋,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笨最傻的人。
这也不能怪他,先不说平常根本不打电话吧,就算打电话,号码也是直接存在手机里的,谁会特意去背呢?
郁宁疏的脑子里一点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