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没抓住这一瞬的兵荒马乱。而这一丝极浅的、异样的感觉,很快便被风带走,寂落无声。
温庭舒这边还在苦苦猜测着枫煜的意思。那边的花父,则在听到枫煜开口应允花濯颜之后,激动得猛然起身。
他恨不得给枫煜磕几个。
花父的反应比两个孩子还大,拿着酒愣是一口没喝,就一股脑地说着什么“多谢先生垂青”“得遇名师是犬子之福”……之类的话。
红衣的仙君保持着矜持,开口补充道:“但事先说好,我已经收山,此生唯有一徒。如今管教,不管收。日后,我便做你的临时先生。”
“是!先生。”没有过多不该有的疑问,花濯颜很是标准地行了个礼。
枫煜甚至没忘记捞上旁边的花珩。他转头,又对花珩说:“早教晚教都是教。日后在学宫,你我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也一起。”
“多谢先生。”花珩起身行礼。
枫煜揽下了指点两个花家少年的活儿后,花父非常热情地邀请他在此处歇脚。枫煜没有过多推辞,顺水推舟就做了这个人情。
花父将人带到客房,这才觉得心下安定。他与枫煜拜别后,就拎着两个孩子匆匆回房叮嘱去了。
“你跟我来。”
众人散去,枫煜终于腾出空来。他回头看身后的温庭舒,轻声说:“我有事问你。”
“怎么了?”温庭舒闻言,在回廊处驻足。月光与摇动的竹影落在少年身上,留淡淡的清冷,却有种莫名的寂寥。
枫煜的心便不自觉抽动了一下。
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而后很轻很浅的开口:“你……没话要对我说吗?”
——不把你当时没说完的话,说给我听吗?
枫煜颇有些小心地、缓缓地将目光移到眼前的少年身上。月色下,那人身影单薄,正垂着眼,撑着手。
少年半晌没说话,枫煜就在想:他是不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于是,枫煜缓步走近。
他微微俯下身,平视着温庭舒的双眼,半是安抚半是诱哄地说:“……告诉我吧。”
——就像前生那样,说你爱我。
只要你开口。
我就敢答应。
一时无言。
对面的温庭舒沉默了一瞬,而后弱弱开口:“……我错了。”
枫煜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我不该偷偷藏着话本子偷看。”
枫煜:?
对面的少年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觉得这反应……似乎不太对。于是,温庭舒又试探着说:“呃……我不该偷偷用鸟笼抓蓬莱的鸟?”
枫煜:……?
“等等。”枫煜被气笑了,似乎还有些不信邪。他先是指了指自己,“我是谁?”
“枫煜,我的仙君。”
枫煜又指了指温庭舒:“你是谁?”
温庭舒很是疑惑,却乖乖回答:“我是您的……呃……编外弟子,庭舒?”
枫煜挑了挑眉头,问:“那你为什么不在蓬莱,会在这里?”
“因为……前些日子,好友给我带了一本凡间话本。他说这话本子很特别,要我一定看看。”温庭舒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我原本在树上看来着……结果话本太无聊……就,一不小心睡着了。”
“再睁眼,我就在花叔刚刚说过的,买药迷路的地方了。我也有尝试着联系上清天,可惜如今此身跟凡人没什么不同。我实在没办法,就只好在这,以温庭舒的身份呆着了。”
枫煜:?
……看话本还有这种效果?!
“你……多少岁了来着?”枫煜有些心神受创地开口。
“十七。”温庭舒回答。
枫煜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我问的不是温庭舒多少岁。”
“庭舒和温庭舒一样十七岁,”温庭舒是有些疑惑,却还有心情揶揄他:“仙君还真是,嗯……贵人多忘事?”
……到底是谁在忘事啊?!
枫煜的神色变了又变。
他几度想说些什么,又几度不知道从何开口。最后干脆捂住脸,转过身去,似乎放弃了思考。
温庭舒:“?”
他说的哪里不对吗?
枫煜沉默了小半晌,再转过身来的时候,神色已然如常,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温庭舒看不懂的别样情绪。
“过来。”枫煜很浅地叹了口气,语气无端有些沉重,“我给你看看魂魄。”
温庭舒问:“……仙君为什么听起来不高兴?我以为,您来这的目的就是找我?”
“是找你,没错。”
“找到了,为什么不高兴?”
枫煜站在温庭舒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