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意很淡很浅,却如暮色中一缕微光,真切地落入了枫煜眼中。
枫煜也随之一笑,十分自然地向他伸出手:“那便走吧。”
“一起。”
温庭舒一怔,抬眼望去。
红衣仙君眉眼温润,姿容端丽,总莫名有种令人心安的感觉。
……难道只因他强大而温柔,便天然让人想要倚靠吗?
温庭舒拉住枫煜的手,心想:……或许是?
前往目的地的路上,多是花濯颜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花珩负责含笑静听,偶尔应和。而枫煜牵着自家兔崽子,听着别家小孩又吵又闹,倒不觉路途漫长。
花家在望舒庄的落脚点虽也略显偏僻,但陈设清雅,一草一木皆见匠心,自带一番不俗气度。
然而这番清雅古朴的地儿,却有一位身材高大、面色很臭的中年男子挎刀立于门前。那人一见花濯颜,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逆子!去哪鬼混了,还知道回来?!”
方才还活蹦乱跳、又说又笑的花濯颜瞬间怂了。他“唰”一下把自己藏到兄长身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大声辩驳:“父亲大人!我没有,我不敢啊!”
花珩安抚地拍了拍弟弟的肩,好心地给他递了个台阶下:“父亲,小弟今日带了客人回来。好了,阿染,不介绍一下吗?”
阿染……“濯清涟而不染”。这应该是花濯颜的小名吧。枫煜这般想着,目光很快顺着思绪飘飞到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温庭舒身上。
他自顾自地思索:据说取小名更好养活,他是不是也该给庭舒取个小名?……小月、小亮、小兔崽子什么的。
温庭舒察觉到枫煜盯着自己,但盯了半天也不说话,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我脸上有东西?”
枫煜沉浸在给他挑选小名的世界中,想到什么说什么:“……小鸟。”
温庭舒:“?”
他脸上有鸟?
他疑惑又震惊地望向枫煜,可惜又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得了台阶的花濯颜给拉了过去:“父亲,这是吕家的庭舒哥哥,您见过的。”
“晚辈温庭舒,见过花前辈。”温庭舒忙不迭撤回目光,转过来行了一礼,向花父道。
温庭舒对花齐梁还留有些印象。仍记得,当年花父的发妻病重时,曾请温庭舒的母亲为其诊治。
花父为人豪爽磊落,却是实打实地有一番铁汉柔情,令温庭舒记忆颇深。
花齐梁当年受温母恩惠,如今见故人之子境遇如此,心中亦有唏嘘:“是庭舒啊,来做客?好啊……诶我说你那爹……”
“咳,父亲。”花珩适时开口提醒。
“唉,不提也罢!”花父摆了摆手,语气中是有不满,但好歹把拿不上台面的话咽下去了。
旋即,花父的目光转向一旁的枫煜。一眼就看出对方气度非凡,修为深不可测,不由得正色问道:“那这位是……?”
“这位是上清学宫的枫煜长老!”花濯颜抢着答——他的声音响亮又快活,甚至还带着点小得意:“是您儿子我路上捡回来的!”
花父:“…………?”
傻儿子你刚才说了啥?!!
一听这话,花父一边收刀,一边低声呵斥花濯颜:“你这逆子,怎么不早说!害得我把仙长晾了那么久!”
枫煜这才从挑选小名的世界里回神,开口道:“本是我叨扰,不碍事的。”
“不敢不敢!您愿意来,是我们莫大的荣幸,请进、请进。”花父连忙领着枫煜朝里走,还不忘招呼家仆:“仙长,我一介武夫,多的玲珑话说不来,莫怪莫怪。小荷,上菜!”
“还有你们俩!晚归,该罚!也去端菜!”花父一声令下,打发了自家的两个孩子,这才继续领着枫煜朝里面走。
花珩和花濯颜连忙点头称是,两人一起往厨房的方向跑了。
枫煜垂眼,看向温庭舒:“你和他们呆一块儿,还是跟着我?”
“跟着你。”温庭舒平静地回答,“我是路痴,会跑丢。”
花父一听这话就笑了出来:“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我记得十一年前第一次见你,那时你才五岁。你娘喊你去门口药店抓一味药,结果两个时辰之后还没回来。哎呀,可把你娘担心得不得了!吓得赶紧到街上找,就见几步远的巷子里,某人把自己丢里面了。”
温庭舒:……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偏了偏头,说:“稚子之时的糗事罢了,没必要……”
“好好好,不说,不说。”花父走到正堂,先给枫煜指了座。
他本想让温庭舒与花珩他们坐一起的,结果被枫煜半路拦截了。
花父对此并不介意,只好奇地问了句,“对了,枫仙长,您和庭舒是……?”
是什么关系?
枫煜闻言,先是愣了一下。他不自觉地将目光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