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他一直用余光偷瞄着温庭舒的反应。就见对方目光灼灼,正看着自己整理书页。被发现后,又很是欲盖弥彰地移开了眼。
枫煜:“……”
兔崽子,这是什么意思?
枫煜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花濯颜的叙述,冲着温庭舒摆了摆手,示意他过来。
温庭舒于是非常吝啬地向他那边挪了一小步。
枫煜被气笑了:……嗯?
他一伸手,抓住少年的袖摆,像提东海龙王的猫一样把他拽了过来。
“仙君这是何意?”
温庭舒没有过多的阻拦,就着枫煜很轻微的力道就被拽了过去。他只是很无辜地问枫煜。
“……喊你过来。”枫煜微微挑了挑眉,脸上却仍然挂着一抹温和的浅笑,“不听话了?”
“不敢……仙君言重了。”对面的少年闻言,露出一个浅笑,“我只是在想别的事。”
温庭舒的目光移向旁边的枫煜。只见那位仙君正颇为懒散地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他开口。
他一时沉默,不远处花濯颜的声音就格外大声。
“……我定要回报仙君赠灯之恩。他本不愿收,便对我说:‘你生得好看,令我见之心喜,便算大功一件,可好?’”花濯颜还在复述着当时的话语。
枫煜:……
温庭舒压下笑意,就碟下菜:“花小少爷生的确实好看,难怪能入仙君法眼。”
一听这话,枫煜差点被气笑出声:“……嗯?”
听到声音,温庭舒再次转头看向枫煜,却正好撞入红衣仙君含笑的眼眸中。在那深邃目光的注视下,他总有种无所遁形之感。
“刚刚不是说有心事?”枫煜倒是没纠结花二刚刚说的话,转而又把话题拉了回去,“在想什么?”
温庭舒:……在想你会不会真的把我收成炉鼎?
当然,这番讨打的话肯定是不能说出口的。故而他只是一笑,而后很是矜持地后退一步,郑重行了一礼,“晚辈温庭舒,见过枫煜仙君。刚刚……多谢仙君出手相助。”
红衣仙君笑了笑,未置可否。倒是跟着他一起端上了架子,只随口说:“庭舒……‘庭中明月悬’,确是个好名字。只是月华虽美,也别老高悬,累人的。”他话锋一转,问道:“方才,我若不来,你有几分胜算?”
温庭舒一笑,抬眼看向他,答:“不战,必败。即使看起来全无胜算,奋力一搏,或有一线生机。仙君,不这样认为吗?”
“好。”
当真是一点未变。枫煜心下莞尔,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旧影。
我承认你确实很会赌这一线生机。
……那当年,也是这样吗?
“枫煜仙君?”温庭舒见他出神,轻声唤道。
“……嗯?”枫煜回神,“……没什么,想起一些旧事。”
他随便听了一耳朵,那边池亦阳与花濯颜的“拉锯战”似乎也渐近尾声。枫煜不欲再多做纠缠,索性开口,拿着一副一副公事公办的腔调:
“玉不琢,不成器。良材美质,不该埋没于此。”他目光清亮地看着温庭舒,“良禽择木而栖。不若你随我修行,往后,我来教你。”
余光瞥见那仍对花濯颜怒目而视的吕恒,枫煜微微一顿,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揶揄:“日后仍然唤我仙君即可……以及,我不收炉鼎。”
温庭舒莫名有种被看透的心虚:“……”
哦。
他装模作样地用目光扫过糟心的继母、戾气未消的“兄弟”、以及早已亲缘断绝的家族,最后落回到眼前这位温和强大、救他于危难、还非常好看的仙君身上。
“弟子……庭舒,”他后退半步,躬身长揖,“拜见仙君。”
听到这话,枫煜极浅地笑了一下,十分自然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嗯,好了,我在呢。”
不出枫煜所料,他们这边简陋的“拜师礼”刚结束,不多时,花濯颜又臭又长的故事就在吕恒不耐烦地亮出第二把佩刀时仓促收场。
对此,池亦阳只是不痛不痒地低斥了一声:“恒儿,不可无礼。”语气中却并无多少真正阻拦之意。她心情复杂地瞥了温庭舒一眼,刚好看到枫煜摸他头的动作。
池亦阳:……
枫煜则朝池亦阳勾唇浅笑,一道传音精准落入她耳中。那人语调温和带笑,内容却霸道得不留半分余地:
【人,我带走了。】
池亦阳:“…………”
不是,你真喜欢收这种啊?!
她在内心愤愤地吐槽了一句:学宫长老,也不过此等见色忘义之辈!
不过有话说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