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第一次帮人处理伤口吗?”面具少年问。
“是这样。”乘晞点头。
“但你好像并不排斥。”少年试探的说,“注射针剂、用剪刀切断组织什么的……很多人都下不去手。”
“我好歹也算是治疗师,”乘晞道,“况且情况摆在那里。”
在他握住刀柄的时候,目光就已开始丈量下刀的位置,刺入皮肉之后,思绪便开始决定进刀的深浅——
“就像修理一台仪器那样。”乘晞总结。
少年“哇”了一声,“我喜欢这个比喻。”
“人体也只是一台精密的仪器罢了。拆解、组装、使用、维修……时间、情感、生命的搏动,都能在这台仪器上被观测。”
“或许某些角度而言的确如此,”乘晞并不认同,“但人并不是仪器。”
他无意过多说教,转而回想起少年的情况,“比起我而言,你似乎更加熟悉这些东西。”
清创过程的顺利完成,少不了少年的引导。对方的每个动作都与乘晞的需求无缝衔接,取用物品的手法熟练且专业。
“做得多了,就熟悉了。”少年淡淡道。
乘晞一时无言。只有受过许多次的伤,才会在一次次处理中变得熟练……也是个可怜的小孩。
少年敏锐察觉到乘晞情绪的变化。
他手指搭在面具上,一下下点着,不知在思考什么。
乘晞:“那你之前不让我摘面具,也是因为……”你面容有损?
“嗯嗯。”少年闷闷点头。
乘晞:“以如今的医疗技术,也不能整复吗?”
少年:“技术的革新需要从实践中不断累积,而实践总是有代价的。”
乘晞:“多托雷真该死啊。”
少年:“诶?”
乘晞:“好在那些都过去了。如今阿蕾奇诺大人接管壁炉之家,她不会再让你们任何人受到伤害了。”
少年:“哦……嗯嗯。”
乘晞觉得天色不早,是时候告别了。“我送你回去,我也要回驻地了。”
走出两步,发现面具少年并没有跟上,乘晞疑惑的回头。
“大哥哥,”少年坐在治疗床边沿,“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乘晞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我已经是愚人众了啊。”
“不,”少年翘起唇角,“成为一个普通的治疗师、为莽撞的战士们收尾、做某个执行官的副官……肩负如此无趣的工作,简直是对你的侮辱。你的才能不应该被埋没,更不该被消磨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之上。”
“我的意义如何,由我自己而评判。”乘晞感到了被冒犯,皱眉正色道:“况且,你又是谁,凭什么对我加以界定?”
“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拥有怎样的能力么,”少年道,“祟神的外溢、深渊的影响、元素力的排异……在你的治疗魔法之下都能被消弭。”
“或许你可以尝试,将你的能力用往他处。”少年循循善诱,“我经历过无数场实验,成功的次数总是寥寥无几。这是恒常不变的定律,但你的出现,能够打破这种规则……”
某种既视感在此时变得分外强烈。
看着少年卷曲的蓝色发丝,乘晞一阵恶寒。
……不会吧。
少年还在滔滔不绝,乘晞突如其来的上前,一把掀掉了少年的面具。
被偷袭的少年下意识低头,但仅仅瞥了一眼落在地上的面具,并未将其拾起。
“哇哦。”
好快的速度,他几乎没能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对方近身。
鲜少有人能在他面前做到这一点——就像是瞬移一样。
少年一眨不眨的望着乘晞,红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种被毒蛇锁定的感觉又出现了。
乘晞心中有无数脏话滚过——他的既视感原来不是假的:“多托雷!你有病吧!!”
他还以为这孩子是壁炉之家的成员,甚至脑补了一串凄惨的身世——这位少年,分明是博士的切片之一!
乘晞还担心过对方曾经是否作为实验体、受到过某种不愿将面目示人的创伤,但这个*璃月俚语*的真面目是一个实验研究起来连自己都切的*璃月俚语*。
“阿拉,人家也是有自己的名字的。”少年体切片歪头道,“你为什么用他的名字叫我,这很伤人呢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