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在打斗中长枪脱手,乘晞来不及调用面板收回。他攥住枪柄的手指都不住打颤,在地上躺了片刻,才重新爬起。
左臂大概是骨折了,且还在他概念提升了防御之后骨折,乘晞深切感受到了遗迹守卫的威力。他将这次的掉落物与先前的战利品收在一起。
将天空之脊收入面板的时候,眼前开始出现模糊。乘晞弓着腰缓了好一会,站直僵硬的身体。
指尖拂过几块坠在腰间的混沌装置与回路,他缓缓低下头。
够了吗?
不够。当然还不够。
伤处的疼痛隐约有死灰复燃的趋势。乘晞调出面板,在料理和药剂一栏看了片刻,终究没有按下选择。
面板的使用次数是有上限的,自己多使用一次治疗,也会失去一次瞬移的机会。他需要留出余地。
衣摆已经被撕去了多半,乘晞将骨折的手臂扎进布带里。
他朝呼啸的风中走去,留在身后的脚印一深一浅,又很快被风雪覆盖。
再次回复意识的时候,乘晞发现自己倒在废墟里。面前是断裂的钢片,尖端锋利,距离他的眼睛只差一寸。
乘晞条件反射向后撤去,牵动了浑身的伤处,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昏迷中持续的疼痛,令肢体形成了蜷缩的姿势,乘晞也清醒如此,才没让钢片划到脸。
迟滞的思维重新运转,乘晞回忆起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继续寻找着遗迹守卫进行讨伐,尽管动作逐渐迟缓。接二连三的调用面板令他头重脚轻,矮身附在遗迹守卫头部、艰难破开核心屏障之后,乘晞引燃混沌炉心,进行最后一次传送。
然而传送失败了。
乘晞熟悉这种透支的感觉,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掰裂颅骨,扎入脑海乱搅。
铁皮内部的爆炸连带着他也震了几震,乘晞眼冒金星,用最后的力气护住自己的头颈。
他跌晕过去一段时间,再之后就是刚刚了。
乘晞收起掉落物,换去旁边安全的位置,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地。
他展开面板,试着给自己用了份料理。伤口的疼痛被麻木取代,眼皮也逐渐变得沉重。
很累,很困,想在原地睡一觉,哪怕周围是荒山野地。
——他要到极限了。
右手手腕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几次使用天空之脊,细瘦的骨节承受了远超寻常的力量,肌肤之下的脉管隐隐凸起,掌心还多了一道伤痕。
乘晞就用这只手逐一简单处理了伤口。左臂已经被他包扎了不知几层,缠绕得毫无章法。
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冒出一个想法:要是散兵在就好了。
乘晞还记得在篷车里,对方行云流水的接上了他的手腕。今天如果能让脱臼的左臂恢复,自己说不准也不会走到这般狼狈地步。
他转而又觉得这种想法有些好笑,甩了甩脑袋。
喘息过后,乘晞站起身。远处又出现了机械的嗡鸣。
试炼时间还剩最后三刻钟。
要停吗?
不要。当然不能停。
隐约的黑紫气息似乎在向少年靠拢。
但少年的双眼在此刻却十分明亮。
他参加试炼是为了夺名次的。他加入愚人众是为了靠近散兵的。只有成绩排到最前面,才能获得自由选择去向的机会。
参与试炼者卧虎藏龙,神之眼持有者大有人在。他没有强健的体魄,没有傲人的力量,只有战胜魔物,战胜更多的魔物,战胜最多的魔物……
银发少年跨过灌木丛,单薄的身形在树影间摇摇欲坠。
任谁来看,他都像风雪大些就能被吹倒的一截蒲苇,却如奇迹般逆风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