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还睡不着。”
“那我们聊聊天,你有没有什么想听的?”
乘晞等的就是这句话。
黑衣女只见面前的少年眼睛一亮,随后腼腆的问,“你们可以和我讲一讲,有关散兵大人的事情吗?”
*
仓库。
这里不似庄园内部,没有壁炉的炙烤,温度都变得冷冰冰的。
窗扇半开着,外面的寒风吹来,刮过人脸,刺得皮肤痛。
“冤枉啊!”拉基老爷在哀嚎,“我真没对他做过什么!”
“我什么事情都没干,你们这是屈打成招!”
下属行至散兵身前,低声汇报道,“大人,都审问过了。”
散兵:“如何?”
“拉基说,他没有虐待那个银发少年,甚至根本没来得及对对方做任何事情。依属下看,他不像在撒谎。”
且愚人众的审讯手段是专业的,受过训练的不法分子都逃不过,养尊处优的拉基老爷更没可能招架。
“拉基还说,他没能把少年怎么样,反倒是那个少年,把他的这里,”下属指了指某个部位,“给废了。”
散兵的表情顿时有些精彩。
“属下也亲眼确认过,拉基的那里,确实废了。”
散兵挑了挑眉。这就有意思了。
拉基老爷大概听到了谈话的片段,顿时开始叫屈,“我没有伤害他,是他伤害的我!”
“他都把我的命根子锤烂了,你居然说、说让我再经历十遍,那还不如杀了我!”
“你们哪里是愚人众,你们这是□□啊!”
“还有力气叫,”散兵神色淡淡,“看来还是伤得太轻了。”
拉基老爷立刻息了声。
“说说吧,”散兵道,“他是怎么反击你的。”
拉基老爷开始回忆将少年骗到庄园后发生的种种。他讲话磕磕绊绊的,但碍于散兵的威势,不敢有任何添油加醋。
没多久散兵便听完了全过程。
拉基老爷身下的伤始终没有得到治疗,此刻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他一会不停地认错痛哭求饶“再也不敢了放过我吧”,一会又大喊“你们有本事直接杀了我!”
短暂的死亡对他而言,或许反而是解脱。这种人渣,应当被关进牢狱里,在漫长的赎罪和改造中度过痛苦的余生。
“愚人众从来都遵纪守法,怎么会是□□呢。”散兵对下属吩咐道,“别让他死了,联系当地监察组织,届时移交处理。”
下属应是。
“大人,他还交代了,他在晚餐里给少年下了具有催情作用的药物,但对方没吃。”
“那正好,”散兵道,“让他自己吃,免得浪费食物。”
拉基老爷被迫咽下了那些已经变凉的饭菜。
很快,掺杂的药物起效,他挣扎起来,却被束缚着动弹不得。但无人在意。
散兵的身影早已走远。
拉基老爷的声响被封在昏暗的仓库里,消散在窗外的冷风中。接下来直至被移交前的所有时间里,他都只能获得那些加过料的餐食,在无人理睬处绝望哀求。那些出自他手的恶果,终将被他吞入腹中。
下属跟在散兵身后,走入长廊。
他能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压有些低,因此一路上都没敢说话。
散兵则在思考刚才听到的招供。
拉基口中描述的那个乘晞,与他所以为的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判若两人。
在拉基的供述中,那少年察觉了晚饭有问题,不但没有声张,反而将计就计,狠狠扳回一城。且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了武器,出其不意的向拉基动手,时机准确、下手狠辣。
这样一个警觉、敏锐、富有心计的少年,在散兵面前,却表现得温顺、无害、虚弱无助。
回想着银发少年眼角的笑意、晶莹的泪水和那些含糊的话语,散兵不由得冷笑一声。
——原来都是装的。
细想也没那么令他意外。
散兵脚下带风的回到房间,不怎么轻柔的推开了门。
沙发上,三人正依偎在一起,有说有笑。乘晞在最中间,正比划着什么,两名下属都被他逗得忍俊不禁,一个帮他拿零食,另一个帮他拿水杯。
好一副温馨的画面。散兵在心中冷嗤。
见长官回来,黑衣人们立刻坐正。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失形象,他们便站起来,向散兵弯腰行礼。
乘晞也跟着要从沙发起身,又被二人按了回去。
散兵冲二人摆了下手,目光落在乘晞身上。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
乘晞立刻点头:“有。”
他现在有一件事情亟需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