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是前院哪个当红姑娘呢。”
香莲的妹妹玉莲道:“其他小厮要么丑要么怪,只他好。”
左小芙撇撇嘴:“他最坏了,我就是被他骗进来卖了的。”
最后一个叫小彩的听了,气道:“人模狗样的。” 小彩也是被拐子拐了来卖在这儿的,她哭得最凶,一直说要回老家。
四个人又把桂芳等平日对她们凶恶的人骂了一通,末了,小彩道:“我打听好了,这儿离我老家有一百里,我想回家。”
香莲道:“你要逃跑吗?”
小彩才十四岁,红了眼圈道:“我后悔,我不该在街上甩开爹娘偷偷跑去看戏,他们现在肯定在找我。” 她擦擦眼泪:“这里不是人过的日子,你们三个呢?我们一起跑吧。”
香莲没有吭声,玉莲见姐姐不说话,自己也不说话。
左小芙道:“小彩,你打算怎么逃?丽香院的墙有一丈多高,我们翻不过去,每扇门也都有人日夜守着。”
小彩道:“抱月阁二楼游廊外边儿是河,我会水,没人的时候我从那跳下去,游走。小左,你来吗?”
左小芙道:“我觉得这个办法好,但我不会水。”
小彩拍拍她的肩宽慰道:“你肯定也能想办法逃出去的。”
左小芙勉强笑笑,四人又说了会儿话,便睡下了。
过了没几日,左小芙照常在水房烧水,又瞧见崔凌来了。
“你来做什么?” 左小芙堵在门口,不让他进来。
崔凌瞧见她在,松了口气:“你在就好,不要到处乱跑。”
“出什么事了?”
崔凌只道;“你乱跑会带累我被宋妈妈骂的。”
左小芙冷笑:“你被骂我才高兴。”
崔凌也不多说,似乎真的只是来看她在不在,转身走了。
左小芙暗自狐疑,边干活边想,难道是小彩逃跑被发现了,崔凌来看她有没有跟着跑?她天亮回房,果然没看见小彩。
香莲和玉莲并排坐在自己铺上。
左小芙吸了吸鼻子:“好香。”
玉莲面露慌乱,手背揩去嘴边的点心碎屑,香莲一句不言语,只掀过铺盖睡下。
左小芙有心要问,但香莲姐妹都没有理她,只能先睡下了,迷迷糊糊中她被人摇醒,见竟是桂芳。
桂芳道:“妈妈叫你们都到厨房院子里来。”
左小芙等人赶到时,院子里已围了二三十来个丫头婆子,还有十几个小厮,崔凌远离人群,倚墙而立,垂眸看地,面无表情。除此外还有几个颇有姿色的年轻女孩儿,穿着甚好。
人群围成个半圆,空出来的地儿站着宋妈妈和三个龟奴,小彩跪在地上,头发散开,面如死灰。
左小芙心中一沉,又听桂芳驱使着她们四五个新来的粗使丫头和那几个漂亮女孩儿站在前边儿。
宋妈妈道:“老人呢,都知道这戏一年要来个两三出,新人头回见,也是给你们做个榜样,看看签了卖身契,进了我丽香院的人想跑是个什么下场。”
小彩哭了出来,抱着宋妈妈的腿哀求:“妈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宋妈妈踢开她,走到一边,对三个龟奴道:“动手。”
这三个俱是高大年轻的男子,其中一个从后面手穿过小彩肋下制住她,另外两个一左一右站在小彩身边,像要让左小芙等人看清楚似的。
左小芙以为要打小彩,可那两人抓着小彩衣襟,一把将其撕开。
她们都被吓得后退几步,口中惊叫。
他们没有停下来,小彩哭叫着,撕咬着,却丝毫不能阻止他们的暴行。
许久,小彩嗓子都哭得沙哑了,被丢在地上,浑身一丝不着,像是死了。
宋妈妈冷笑道:“这就是逃跑的下场,你们几个新来的都看见了吗?”
左小芙等人被刚才那许多幕冲击到了,都没有缓过来。
“香莲。” 宋妈妈突然叫道。
香莲顿时打了一个寒颤,腿抖得不行,勉强应了一声。
“你检举有功,不用洗衣裳了,去厨房给桂芳打下手。” 宋妈妈道,眼睛扫过左小芙:“至于其他人,再有动歪心思的,小彩就是前车之鉴。”
左小芙也抖了抖,默默后退两步。
“把小彩卖到黑楼去,我们丽香院不需要这样的货色。” 宋妈妈下了最后一条命令,飘然离开。
随着宋妈妈离开,小彩被拖走,众人渐渐散了。
左小芙双手环抱,不住地颤抖。
“对女子来说有的是比死更难受的事。”
“接客就是卖身。”
她蓦地想起城隍庙里那个扯她衣裳要打她的男人。原来那日他不仅仅想要打她。
左小芙扶着墙不住地干呕。
她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