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可能的。姑娘,左眼可还看得清吗?”

    左小芙捂住右眼,试着用左眼看东西:“可以。”

    大夫点了点头,处理完脸上伤口,让她一人进了内室,唤内人处理棒伤。

    左小芙趴在凳上,任由妇人褪去衣裤,只是血早已干涸,裤子和伤口黏在一起,不免又是几声惨叫。

    妇人好不容易给她脱下裤子,见到屁股果然已皮开肉绽,紫得发黑,她也用同样的法子清洗伤口,上了药,用布帛条包扎,又取了条裙子给她穿上。

    “这是我女儿的旧衣,先穿着吧。起来看能不能走。”

    左小芙依言其身,虽一动屁股就跟裂开似的疼,但好歹能走。

    “幸而没伤了筋骨。” 妇人松了口气,同左小芙出了内室。

    这一通包扎加上接下来几天的膏药费,足足花了四百文之多。陈安要付时,左小芙推开了他,拿出小荷包里的钱付账:“不用你的钱。”

    陈安既恼又无奈:“你怎么还分得这样清楚?” 他让大夫退还了她的钱,自己补上,扶着她出了医馆。

    “先去客栈歇着吧,等明日咱们回白石镇。” 陈安扶着左小芙,低头去瞧她。

    左小芙垂着眸子,半晌才闷闷道:“嗯。”

    陈安总算松了口气,他真怕芙妹还不死心,又干出什么傻事。

    两人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客栈,要了间房,左小芙趴到床上:“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今儿才到,刚到刑部大牢外边,就瞧见你晕倒在那儿,那位姓张的牢爷正好也在。” 陈安为了来神京可费了不少功夫,他先安顿了杜霞,跟她说去书院,又和书院先生说染了病,告假几天,这才两头瞒,上了京。

    “我爹再也回不来了是不是?”

    陈安默然,半晌才道;“芙妹,你尽力了。张牢爷把余叔的话转达给我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

    “我不是担心自个儿。爹为我操了半辈子的心,我还没让他过上好日子。况且,他不该是这个下场啊!”

    她抽抽噎噎地哭起来。陈安只能轻抚她的肩膀,尽力安慰。

    左小芙早已精疲力尽,哭着哭着昏睡过去。陈安见她睡熟了,这才倒向窗边榻上,也睡过去了。

    第二天,启程之前,左小芙和陈安先是去了狱门。

    待瞧见张旭来了,左小芙把一个包袱交给他:“张牢爷,多谢您这几日的看顾。这里头有我爹的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些吃的,能不能托您转交给他?”

    张旭应允,她又掏出荷包:“这里头有五两银子,求您拿着,倘若我爹病了,有需要用钱的地方,求您多费些心。”

    “小丫头,钱就不必了,你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你爹如果得病了,牢里会有人给他诊治的。”

    左小芙摇摇头:“您收下吧。”

    张旭拗不过她,只好拿走两块小的:“这里差不多有二两,够用了。”

    左小芙只好把剩下的装回去。

    张旭又对陈安道:“你们什么时候成婚?”

    陈安道:“定在正月十二。”

    “陈安,左丫头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为了老父,连命都豁出去了。这话我一个外人本不该说,但我还是想嘱咐你,你切莫负了她。” 张旭语重心长道。

    “张牢爷,我省得,我会照顾好芙妹的。”

    “丫头,你也回去吧。行刑前夜犯人照例能和家属见一面,到时候你们来就是了。你要多保重呐。”

    左小芙再拜而谢,深深望着狱门,仿想像看穿那一堵堵墙,看到父亲。

    他们搭上去庆县的驴车,又在那里搭了顺路的骡车回了白石镇。

    陈安已在镇上租了一间小房子,供杜霞暂住。因院试将近,再加上杜霞的再三要求,他仍旧住在书院斋舍中,准备八月的大考。

    到了房门外,陈安停下脚步,先嘱咐道:“芙妹,我娘她胆小,这些时日受了些刺激,如果说了些难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左小芙一路上不曾言语,听了他的话,也只轻声道:“我知道了。”

    自从她接受左庆余必死这件事后,似乎被抽去了所有喜怒哀乐,连哭闹都没有,让陈安暗自心忧。

    他携了左小芙的手,带她进了屋。

    杜霞把织机从家里搬了来安置在此,正踏着脚蹬织布,梭子来回翻飞。她见陈安回来了,还带着左小芙,道:“你们怎么一道来了?”

    二人走近几步,杜霞这才看见左小芙脸上缠着麻布条,半张脸捂得结结实实,只剩左眼留了条缝:“你这是怎么了?”

    陈安怕杜霞知道了,又说些有的没的,只道:“不当心受了伤,大夫说无碍的。” 他深呼一口气,又道:“娘,我想和您商量个事儿。”

    杜霞见他如此郑重,停下手中的活,听他下文。

    “娘,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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