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种滑滑梯般的失控感掌控了季青的身体,垃圾转运车早已不是行驶在坚实的路面上,而是被裹挟在由蠕动的“肉质公路”盘旋而成的狭窄通道中,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下俯冲!
“抓紧——!”常岚的喊声在狭窄的驾驶室里被震颤得不成语调,他死死把住方向盘,尝试控制住垃圾转运车下滑的方向。
但这根本无济于事,垃圾转运车完全被狂暴的力量所主宰,被急速向前推去。
车窗外不再是公路或服务站的景象,而更像是某种“生物”体内:垃圾转运车在形似巨大血管的肉壁间穿行,搏动着的暗红色肉壁正以惊人的速度擦着车窗掠过,车窗上面沾满了“肉质公路”粘稠的分泌物——
这些组织液和血水糊在车窗上,瞬间又被高速滑行产生的气流刮开。
车厢内,所有人都被这惊悚的体验折磨着。
“哇——救命、救命啊啊啊啊!”
王四洲第一个忍不住,扒着车窗边缘剧烈呕吐起来;吴晴将妞妞的头按在自己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抵挡大部分冲击,但她自己的脸色也惨白如纸;余子夜也死死闭着眼,双手紧紧抓住任何能固定住身体的东西;江大河瞪圆了眼睛盯着挡风玻璃外的可怕景象,嘴里胡乱地咒骂着。
季青一只脚死死蹬住前方的座椅靠背,另一只手牢牢抓住车门上的把手,将自己的身体绷得很紧,她感觉自己连五脏六腑都快要移了位。
季青的余光瞟见常岚的后背,他的衬衫已被汗水浸透,但双手仍紧握着方向盘,手臂青筋暴起。
他似乎不是在驾驶垃圾转运车,而像是在对抗这“肉质公路”的超自然力量:
一股来自巨兽体内、要将他们彻底清除出去的力量。
垃圾转运车猛地加速,带来强烈的失重感仿佛要让大家直坠深渊,可很快又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挤压、拖拽,产生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垃圾转运车金属的外壳与“肉质公路”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和湿滑的“噗嗤”声,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这简直就是一场在巨物体内进行的死亡过山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前方突然出现了光亮,其中出现了熟悉的建筑——
瓠犀高速收费站!
一路挤压着垃圾转运车的“肉质公路”剧烈颤抖着,仿佛经历着痛苦的痉挛!
“快要出来了!大家抓稳啊!!”季青用尽力气喊道。
众人无一例外都死死抓紧眼前勉强还算稳固的地方,忐忑地等待着最后的冲刺。
“哐——!”
垃圾转运车瞬间被一股无比粗暴的推力,猛地从令人窒息的盘旋通道中喷射了出去!原本在地上笨重行驶的垃圾转运车此刻却被高高抛起,像鸟儿一样在空中”滑翔”,轻松越过了收费站那巨大的钢铁闸门,一口气冲出了雾气——
只刹那间,恐怖的景象和可怕气息都消失了。
垃圾车冲出瓠犀高速收费站后,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向前滑行了十几米,车身在路面上留下剧烈摩擦的痕迹,最终车头一歪,险险地翻在了公路边的草地上。
引擎盖下冒出缕缕青烟,垃圾转运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噪音,和车厢内众人劫后余生的喘息声混杂在一起。
好一会过去,众人才逐渐反应过来,常岚和江大河分别猛地推开两侧车门,将其他人挨个拽出已经扭曲变形的车厢。
季青被搀扶着下车,接触到地面时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她扶着车门,贪婪地呼吸着郊区夜晚干净的空气,抬头望去,天空是灰蒙蒙的,太阳还未能升起,但头顶的星光恒远却真实。
接着她环顾四周,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季青他们此时正身处一条看起来非常偏僻的公路上,公路两旁是长满杂草的泥地和零星几棵行道树,再往远处眺望,还能看到低矮的山丘轮廓。
而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就竖着A市和b市的界碑。
此时瘫坐在公路边的每个人,都像是刚从地狱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沾满半干涸的黏液和血污,和公路宁静的氛围格格不入。
而那辆垃圾转运车后方,那个他们被“吐”出来的地方,却空无一物。
没有瓠犀高速收费站,没有可怕的肉质公路,也没有血雾工厂,只有正常的公路向远方延伸,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我们真的出来了?”王四洲不可置信地环顾着四周,他紧紧抱着妻子和女儿,身体仍不受控制地发抖。
“出来了。”江大河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环顾四周,眼神依旧警惕,但紧绷的神经明显松弛了一些。
“这鬼地方,真是再也不想进去第二次。”
“那江警官有没有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