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公路(八)
红色的货物像是某种器官组织;有的则像是被梳理整齐的、带着脂肪的……他不敢细想。

    他的工作是对这些“原料”进行“分拣”,用手把这些不同类型的“肉”,分送进不同的次级流水线进行包装。

    “不……不……这不是真的……”王四洲精神濒临崩溃,他手抖得厉害。他试图不去看流水线上的东西,但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组织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

    “啪!”一条肉触手狠狠抽在他背上,剧烈的疼痛让他惨叫出声。

    “发什么呆,想变成下脚料吗?”旁边的员工见到王四洲被鞭打,出声提醒,但他仍目不转睛地盯着流水线,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止。

    王四洲涕泪横流,只能强迫自己抬起颤抖的手,分拣着那些已经瘫死在流水线上的组织,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自己的灵魂也在被一同撕裂。

    “我成了刽子手……我成了帮凶…… ”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啃噬着他仅存的理智。

    吴晴的处境稍好,但同样令人窒息。她坐在一个相对干净的工作台前,面前是经过“分类”的、看起来规整了许多的“产品”。

    她的工作,是用一种薄如蝉翼、却异常坚韧的生物薄膜,将这些“产品”仔细地包裹起来,贴上标签再装箱。

    吴晴很清楚,她包裹着的,可能是她的同类,甚至也许……她不敢去想丈夫王四洲此刻在经历什么。

    她的动作机械而麻木,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空洞的眼神和不断重复的动作。周围的其他工人也是如此,沉默得像一群没有灵魂的人偶。

    只有偶尔因为疲惫或失误导致包装缺陷时,鲜红肉触手的监工才会打破这死寂的循环,带来短暂的痛苦和更深的绝望。

    常岚面对的则是最终极的“废弃物”。

    粉碎机轰鸣着,将各种残骸——扭曲的金属、破碎的衣物、以及那些在加工中产生的、完全无法称之为“产品”的血肉碎骨和内脏残渣——一起吞噬、研磨。

    这里是人间的终点。所有误入此地、被榨取完“价值”后的最终残骸,都在这里被彻底粉碎,化为这个活体建筑的养料,或者被排放到未知的“坟场”。

    常岚的工作,是毁灭最后的证据,是旅途的终末。

    他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的寒意愈盛。

    而在那间名为“酿造之间”的房间内,季青站在红雾池边,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久。她没有坐下,也没有触碰任何东西。只是静静地站着,感受着。

    她能感觉到,池中的红雾正试图渗透她的皮肤,与她手背上的印记交融。一种慵懒、舒适,甚至带着一丝迷醉的感觉开始侵袭她的意志,诱惑她放弃思考,沉沦于这种诡异的“滋养”之中。

    不能睡……不能放弃……

    季青用力握着挂在胸前的三角护身符,她开始仔细观察房间,观察墙壁上那些搏动的管线。她发现,它们的搏动并非完全杂乱,似乎与脚下传来的、整个服务站的“心跳”保持着某种同步。

    墙壁上搏动的神经血管,脚下传来的规律震动,空气中弥漫的……是红雾!虽然被浓郁的血腥气掩盖,暂时也没有腐蚀性,但那构成公路、腐蚀车辆的猩红迷雾的本质,显然在这里被提纯、被转化!

    这里不是什么休息室,这是一个红雾加工厂的核心!

    这个服务站仿佛活物,在以某种她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消化着一切,并且部分加工成红雾,放出去“捕食”那些迷途的人。

    这里进行着血与血的循环,迷途之人要么直接成为它的养料;要么为它加工养料,榨干价值后,再成为循环的一部分!

    “季青小姐,感觉如何?‘酿造之间’的环境,还适应吗?”

    就在这时,经理冰冷的声音突然从季青身后响起,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季青转过身,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经理,这里……很奇特。但我能感觉到,外面的红雾似乎源于此地?我的‘工作’,与制造它们有关吗?”

    经理的笑容更深了,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优越感:“您的感知很敏锐。不错,这里是‘养料’的提纯中心。您看——”

    他指向池中翻滚的红雾,“它们因您而更加……活跃,您的【无间甘霖】,是极佳的‘发酵剂’。”

    “发酵剂?”季青捕捉到这个词,心念急转,“为了制造……维持这片区域的‘消化液’?那么,外面那些工人们处理的‘原料’……究竟是什么?我看那些运送的‘货物’,形态似乎……不太寻常。”

    经理似乎很享受这种“解惑”的角色,他踱步进来,用手指虚点着池中的红雾:“我们将迷途者进行初步分类和加工:筋骨强健者,制成‘能量’;灵觉敏锐者,萃取其‘精华’;至于那些普通的,则作为基础的‘血肉燃料’。而最特别的那些,则是让一切‘养料’更加美味的……最佳调味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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