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飞速地权衡,她确实有向这家人询问事情的想法,关于这个加油站,论坛上并没有相关的信息,她需要更多的消息来源。
她再次看向队友,常岚微微颔首,拇指轻轻顶开了剑格,露出一线冰冷的剑刃寒光;江大河深吸一口气,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右手悄然摸向了腰后——那里,或许藏着他作为刑警的最后保障;余子夜则对季青使了个眼色,手指隐晦地指了指自己的摄像机,示意她愿意冒险,并记录可能的情报。
“……好。”季青说出了大家都期待的那个字,“就这么办。”
决定落下,气氛轻松不少,季青、余子夜,以及抱着女儿的女人,四个女性顺着工作人员的指引,走向那扇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的客房破门。
常岚、江大河与男人,则各自回到车内,放下座椅休息,引擎熄灭,车灯关闭,整个加油站陷入了死寂,唯有红雾在边界外无声地咆哮。
客房比想象中更狭窄、更肮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尘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霉腐气味。
一张简陋的木头大床几乎占据了全部空间,墙壁上布满污渍,唯一的窗户被木板钉死,只有一盏功率极低的昏黄灯泡,提供着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光明。
简单的洗漱后,四人挤在床上,女孩很快在妈妈的怀里沉沉睡去,发出不安的呓语,女人则依旧紧张地发抖。
季青靠在床头,看似闭目养神,耳朵却捕捉着门外最细微的声响。她状似随意地轻声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姐,刚到这里的时候,你家先生说你们是搬家去B市?”
“你们在A市,是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事,非要深夜搬家?”
黑暗中,那个女人的叹息声再次响起,压抑而恐惧,“不用这么客气,叫我的名字就好了,我叫吴晴。”
“你们是好人,我也不瞒你们。是房子……新买的房子,不干净……”
她断断续续地诉说,“晚上总有声音,像有人在说话,但是听不清说的什么,东西第二天会出现在完全不同的地方,我们请了人看,各种方法试过,都没用……”
“最先看见‘那个’的,是妞妞。”吴晴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充满了后怕,“她说这个家里,除了我们还有人在住。我们开始只当孩子胡说,直到……”
“直到后来,我半夜醒来,真的……真的看到有诡影穿着我的睡衣在家里游荡!”
吴晴又叹了口气:“连我那个一向神经大条的笨蛋老公,他叫王四洲,他也看见了家里晚上有诡影在用他的东西。这些诡影越来越过分,甚至当着我们的面把家里的东西砸碎!我们家好像变成了诡的游乐场!”
“惹不起至少躲得起,所以我们连夜想逃去我老公工作的B市,再也不来A市这个地方,明明这条路我老公上下班都开的,结果没想到这次怎么莫名其妙绕到这里来了……”
是孩子最先发现?以往上下班走这条路没有出事,家里闹诡之后搬家,结果首次绕进这段公路……
季青的脑海中,仿佛一道惊雷炸响!
之前所有关于“瓠犀高速收费站印记”的猜测、验证到的帖子、观察到的细节,瞬间被这道闪电照亮,串联成清晰的链条!
印章并非随机,它映照的是对“异常”的认知和反应模式!
印记中的“业”字,最先引起季青这个民俗学助教的注意:
“业”在佛教中核心指身、口、意,所造作的一切行为及其产生的潜在影响力,其本质是“因果律”的体现,即善业得善果,恶业得恶果。
也就是说,被烙上印记的人,与这个离奇的诡异地带,有着什么必然的联系。
吴晴夫妇和江大河,是后知后觉的被动承受者。他们意识到异常后,被这股异常反向标记,他们恐惧,但无法理解也无力改变。他们是诡异最基础的“目标”,【碌尘芥】印记上的磨盘,那条状的花纹就是等待被碾碎的人!
吴晴的女儿妞妞和余子夜,拥有更敏锐的灵觉,她们是擅长“认知”到异常存在的个体。这种敏锐和对异常的探究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特质,她们的灵魂注定与诡异纠缠,如同【痴骨缚】上的锁链!
季青再次打开论坛,找到了和她的理解最为相似的那篇:【瓠犀高速收费站印章分析】
在这篇帖子的说法中,印记分为四等,分别为:
【逆业印-秽土返】:代表着诡异感知较低,基本没有直面过诡异,对诡异来说没有什么价值的人,得到这个印记的人会被瓠犀高速收费站遣返。
【常业印-碌尘芥】:进入迷雾公路之后最多人获得的印,代表着已经意面对过诡异,拥有成为诡异目标的“资格”。
【缠业印-痴骨缚】较少的人会得到的印记,代表着此人对诡异的感知较大多数人更加灵敏,甚至主动发现过诡异,是受到诡异“欢迎”的人。
【孽业印-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