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带着强烈刺鼻铁锈和腥甜恶臭的红雾瞬间涌入,接触到车内塑料部件的瞬间,竟发出轻微的、如同强酸滴落的腐蚀声响!
同时,一股灼热的刺痛感顺着缝隙传来,江大河手背上的皮肤瞬间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他猛地将车窗升起,脸色铁青,手背上那火辣辣的痛感清晰无比。
“不能再兜圈子了!”余子夜的声音带着焦急,她指着窗外那些逐渐被红雾吞噬、最终化为锈渣的幽灵车残骸,“我们会不会和它们一样!连人带车,彻底锈死在这里!”
必须找到变数!找到这个死亡公路循环中可以出去的岔道!
季青压下心头的寒意,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导航屏幕上。
除了那条循环往复的死亡指令,地图边缘还零星分布着几个极其模糊、仿佛随时会熄灭的不明图标。其中一个,离他们目前的环形路线似乎最近,标识是一个简笔画的汽油桶。
可图标和他们当前行驶的公路之间,并没有什么道路相连。
“不管目的地是哪里,我们首先要离开这个循环公路!”
季青的声音带着坚定,她用力指着那个汽油桶图标,“这是循环路线之外最近的标记点,可能是规则允许的‘安全区’或者‘暂停区’!”
江大河点了点头,他们已经不止一次看到季青注意到的废旧广告牌,再继续绕下去恐怕也是一样的后果。
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江大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在下一次导航发出“右转”指令之前,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辆如同挣脱无形缰绳的野马,狠狠冲破了红雾中那令人窒息的引导力,驶入无路之地,朝着标记位置的方向亡命奔去。
车身传来更加剧烈的震动和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仿佛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最后的抗议,锈蚀的碎屑从车身上簌簌掉落,消失在翻滚的红雾中。
就在众人以为要开到野地里的时候,车底居然出现了一条未在地图上标注的路,SUV并未像大家想象中一样继续颠簸,而是逐渐平稳行驶。
终于,在这条公路的尽头,一座孤零零的、被浓郁红雾包裹的建筑轮廓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废弃已久的加油站,顶棚歪斜,加油机布满厚厚锈垢,只有旁边便利店的窗户里,透出一点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昏黄灯光。
在这片无尽的猩红绝望中,那点微光,如同海市蜃楼,散发着诡异而诱人的气息。
车辆歪歪斜斜地冲进加油站,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加油站中。
众人刚来得及喘一口气,就听到旁边阴影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充满了恐惧和无助的抽泣声。
循声望去,只见一辆布满刮痕和锈迹的家庭轿车停靠在加油站的便利店墙边,车旁蜷缩着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男人正检查着汽车的轮胎;女人紧紧抱着女儿,身体不住地颤抖;而那个小女孩,则将脸深深埋在母亲怀里,瘦小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更引人注目的是,季青敏锐地看到,那一家人裸露的手背上,赫然也有着印记——夫妇手背上的是【碌尘芥】印记,而小女孩的手背上则是【痴骨缚】。
加油站中没有雾气,但直到看到这一家人在加油站没有受到红雾的侵蚀,季青他们才敢放心下车。
“你们……你们是从哪里过来的?”中年男人看到车上下来的是人,惊喜地上前搭话。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深深的疲惫,“我们今天本来要搬家到B市,这条路我开过好多次了,但今天就莫名其妙开到一个不认识的高速收费站,本来想下一个路口就出去,结果一直在兜圈子……”
“这鬼地方也没有信号,导航和电话都不起作用,我还说该不会要等到天亮吧,现在终于见到人了!”
季青一伙人面面相觑,只能坦白,他们并不是从什么可以出去的“生路”过来,而是同样从诡异的瓠犀高速收费站开过来的。
就在搭话的中年男人叹气时,“吱呀”一声,加油站便利店那扇布满脏污的玻璃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沾满不明污渍、颜色难辨工作服的男人,慢悠悠地踱了出来,他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惨白,眼神浑浊,带着一种近乎彻底的麻木和平静,与周遭的绝望环境格格不入。
他手里拎着一个同样锈迹斑斑的小汽油桶,目光扫过新来的两拨人,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嘲讽、缺乏温度的弧度。
“又来了,一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