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岚淡淡说了一句,却让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连一路上都在找人聊天的余子夜都闭上了嘴,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
季青感到自己胸前那枚刚刚戴上的三角护身符,隔着衣物传来一丝极细微的、若有若无的温热。
这不是错觉,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了上去,那点热量虽然微弱,却明确地标示着某种异常的开端。
车灯的光柱,原本能清晰地切割开夜幕,照亮前方至少百米的路面与两旁模糊的树影。但现在,光线的尽头被一堵墙挡住了——一堵由灰白色、粘稠得如同液态的雾气构成的墙。
这雾并非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也不像公路上常见的普通团雾。
它突然出现在四人驾驶的SUV正前方,界限分明得诡异,仿佛一道凭空落下的帷幕,专门为了拦截他们而设。
“不对劲。”江大河的声音低沉,带着刑警特有的审慎和紧绷。
他下意识地踩了下刹车,降低了车速,却没有完全停下。多年的经验和职业本能告诉他,在高速或类似的道路上贸然停车,可能比驶入未知更加危险。
余子夜几乎将整张脸都贴在了侧窗的玻璃上,鼻尖压得发白,她试图看清雾墙内部,但那片灰白厚重得如同实体,目光根本无法穿透半分。
“完全不合常理,我们是不是已经进入什么怪谈里面了?!我报道了这么多期午夜电台,这还是第一次亲身经历哎!”
她的声音里带着记者捕捉到重大线索时的激动,但也掺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音。
“常理?”常岚挠了挠头,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他依旧看着前方,眼神锐利,“我们不就是冲着不合常理来的吗?”
“这雾是冲着我们来的,躲不掉。”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定,江大河飞快地瞥了常岚一眼,迅速反应,将车缓缓靠向右侧路肩、打开双闪、车速降至20码,慢慢向那块白雾驶去。
随着车辆一点点接近那雾墙,一种无形的压力开始弥漫在车内。
空气似乎变得沉重,呼吸都需要多用一分力气,原本正常的车载电子钟,数字开始疯狂地、毫无规律地跳动,最后全部亮起,显示出一个毫无意义的“88:88”,随即屏幕暗了下去。
同时,车载电台里原本播放的舒缓音乐,被一阵尖锐、高频的杂音取代,那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老江,我把这个关掉了哦!”余子夜蹙眉道,直接从后排探出身子,伸手关掉了电台,但那股令人心烦意乱的杂音仿佛还残留在空气里,嗡嗡作响。
终于,车头触碰到了那片灰白,刹那间,他们的世界仿佛被吞噬了。
或者说,是世界吞噬了他们。
车灯的光线在进入迷雾的瞬间,仿佛被某种东西贪婪地吸收、削弱,原本能照亮很远的光柱,此刻只能勉强穿透前方不足五米的距离,光晕的边缘模糊不清,被翻滚的雾气不断侵蚀。
视野被极端地压缩,窗外只剩下无垠的、流动的灰白,甚至连车窗玻璃都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看不清任何具体的景物。
又是那熟悉的寂静。
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引擎的轰鸣,所有这些本该存在的噪音,都被这浓雾过滤、吸收掉了。
他们仿佛驶入了一个真空的领域,唯一的声响来自车内几人略显粗重的呼吸,以及各自过速的心跳声,在绝对的静默中被放大得异常清晰。
“导航完全失效了。”江大河瞄了一眼车载屏幕上静止不动导航,余子夜闻言又开始摆弄着她的手机和专业GPS设备,可屏幕上的地图要么是一片空白,要么就是定位图标在疯狂地原地打转,信号全无。
江大河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那短短几米的可视范围,凭借着肌肉记忆和方向感维持着车辆沿直线行驶。
但在这片完全失去参照物的迷雾中,所谓的“直线”还能维持多久,谁心里都没底。
季青倒是冷静,她不再试图去看清窗外无意义的灰白,转而观察起车内的细节和同伴的状态。
过去面对怪谈的经验告诉她,许多怪谈现象都伴随着特定的“规则”和“征兆”,观察并理解这些细节,才是生存的关键。
“怪谈之中存在着必然的规则。”季青轻声说,“咱们尽量小心一些。”
余子夜点了点头,说道:“那最好是和这个莫名其妙的白雾隔离开?”
说完,她伸手替紧张驾驶、手心冒汗的江大河检查了车窗,还打开了空调内循环。
“这里阴气很重,这雾不是自然形成的。”常岚顿了顿,补充道,“直觉告诉我,这个雾气绝对不只是让人看不清路这么简单。”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声音,飘进了众人的耳中,原本因为信号不佳而一直沉默的车载导航屏幕,突然闪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