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的黑衣人,此刻在规则的认定下,成为了这间屋子的“居住者”,他突然感到了某种源于规则本身的束缚感。
而季青的举动无疑是挑衅,让他感到更加不适。
黑衣人想要出来,将门外那个自以为是的人类撕碎,他试图冲撞大门,却被那卡住的斧头和看不见的屏障阻隔。
某种无形的力量牢牢地禁锢着他,仿佛这间刚刚“获得”的屋子,瞬间变成了最坚固的牢笼。
意识到进入圈套的黑衣人咬牙切齿:
“你……骗我!”
“骗?”季青微微偏头,脸上依旧是那副让门内黑衣人恨得牙痒痒的温柔微笑:
“我履行了承诺,打开了门,亲口许可你成为住在这里的人。规则生效了,不是吗?你现在‘合法地’在我的家里,还有什么不满意?”
她刻意加重了“合法”和“我的家”这两个词,像是在欣赏对方因规则反噬而痛苦的姿态。
身份的转换带来了庇护,也带来了限制,作为“住户”,他进入了之前亲手被自己隔绝于外界,成为孤岛的这个“家”。
“交易总有风险。”季青语气淡漠,“就像你诱导那些受害者说出‘许可’时,也从未告知他们真正的代价是生命。”
“现在,我们扯平了。”
她向前一步,更清晰地看到门内那双愤怒的眼睛:“而且,你觉得这就是结束吗?”
门内的存在猛地僵住,眼神中透出一丝警惕。
季青继续说道:“如同你之前将我囚禁在这里一样,现在轮到我了,只要这把消防斧代表着门外人的意志卡在这里,你就永远也得不到‘出来’的许可。”
“一天、一周、一个月、一整年、或者更久……时间会一直流逝,而你则会被遗忘,在这个被你自己用神秘力量隔绝的永恒孤岛里腐朽!”
黑衣人失去了耐心,他试图用手把卡在门缝里的消防斧弄走,可由他自己定下的规则却一次次将他弹开。
正如季青所说,那把消防斧在季青开门前说出的“许可”中,已经成为了“门外人”意志的代表——
这是“另一个身份”的象征。
在黑衣人暴怒的低吼中,季青清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当然,还有一种更快的方法可以结束这个局面。”
季青后退一步,双手再次紧紧握住消防斧的斧柄,带着上课时那种循循善诱的语气说道:“规则是相互的,就像你依靠‘许可’行动一样。现在这个僵局,也是一个需要‘许可’才能打破的状态。”
“我可以‘许可’结束这场对峙,让你重获自由。”她的话语带着一种刻意的停顿,让希望的火苗在对方心中一闪而过,随即又巧妙地将它引向陷阱。
“但前提是,我们之间的‘因果’必须了结。”
她透过门缝,注视着那双充满愤怒与警惕的眼睛,语气变得极具诱导性,仿佛在提出一个最公平不过的交易:
她将毁灭包装成了救赎,将陷阱伪装成了契约。
“只要你亲口‘接受’这个‘了断’,我就立刻‘许可’结束对峙,移开斧头,因果两清,彼此放过。很简单,不是吗?否则……”
季青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们就一起烂在这里,我失去住所,而你在永恒的孤岛中,品尝你自己酿下的苦果。”
门内的黑衣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他感到自己的思绪剧烈地、不稳定地波动着。
他当然怀疑这是一个陷阱,但那个“永恒囚禁”的未来,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
相比于在绝对静止中缓慢湮灭,接受与人类和平的了结,似乎并不难以接受。
终于,黑衣人极度不情愿地、缓慢地凝聚,从中传出一个嘶哑、低沉,充满了屈辱与无可奈何的声音,仿佛每一个字都在灼烧着他:
“……好,我接受这个了断。”
话音落下的瞬间,规则之力轰然降临!
黑衣人突然视线一低,他发现自己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朝地面跪去!
规则正在强制执行“了断”的姿态——如同他曾经对那些受害者所做的那样。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惊怒席卷了他,他猛地抬头,想要挣脱这束缚,却只堪堪看到闪着寒光的斧头从门框上被季青缓缓移开。
他的头颅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强压下去,视线被迫固定在冰冷的地砖上。
季青的脚步声一步步临近,最后停在黑衣人被限制的视野前方,她的声音居高临下地传来,冷静地陈述着他的罪状:
“你制造声响诱骗我看向窗外,以此定位我;劫持我的通讯,切断这间屋子与外界的联系;甚至举起斧头……”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