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一次,伴随着敲门声,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一个季青今天才听过的,有点年轻和拘谨的声音:
“您好,季小姐,我是今天的夜班保安!”
季青走到门口,再次小心翼翼地从猫眼向外望去,门外站着的正是今天回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个新来的年轻保安。
保安穿着那身熟悉的黑色保安制服,手上拿着板夹和签字笔,面带微笑地站在门口,他一边敲门一边说:
“季小姐,我刚刚赶到单元楼楼下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衣的可疑人员离开,最近情况特殊,按照物业的新规定,您要是没事的话,可以请您出来签个字确认吗?”
季青的手搭在门把手上,金属冷冰冰的触感让她略微清醒,没有开门。
一个关键的问题萦绕在心头:她现在能看清保安的样子,说明声控灯是正常的,那为什么刚才望向猫眼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片漆黑?!
“季小姐?您在家吧,不是您刚刚通知我过来看看的吗?”
季青没有答话,外面的保安也不再说话,接着,她听到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声响。那不是脚步声,而是……一种类似衣物摩擦的窸窣声,非常轻微,似乎紧贴着门板。
季青忍着心中翻涌的不安,再次看向猫眼——
年轻保安的脸在猫眼中被扭曲,放得极大,几乎占满了整个猫眼的视野——
一双眼睛正直勾勾的、毫无偏移“锁定”着猫眼的内侧,仿佛能穿透这薄薄的镜片,看到门后的她!
季青吓得后退了一步,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第一次望向猫眼的时候是漆黑一片了!
当时门外那个黑衣人的眼睛,也正紧紧地、毫无缝隙地贴在猫眼的另一侧!
两个瞳孔之间只隔着一层小小的玻璃镜片,对方的眼球完全遮蔽了光线,所以才呈现出那种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在窥视她!在她试图观察门外的时候,他也在以几乎贴面的距离,观察着门内的动静!
季青想要远离大门,可这一步后退反而让她撞到了柜子,发出了一阵声响,紧接着——
“咚咚咚!”
仿佛是确定了季青在家,急促的敲门声再次响起,门外的保安依旧挂着礼貌的微笑,锲而不舍地敲着门:
“季小姐?请您开一下门,我们这边按照您的要求来到这边巡逻,需要业主签字的,不然老板算我不在岗,要扣工资的。”
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季青在这方面一向很善良,身为社畜,她太理解这种被规章制度和老板苛责支配的恐惧与疲惫了。
如果门外真的是一个尽职尽责却可能因她的谨慎而被处罚的年轻保安,她此刻的闭门不开,确实显得有些冷漠和不近人情。
——但前提是,对方真的是打工“人”。
季青用力晃了晃头,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那些无法解释的疑点上。
她的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飞速复盘,然后向门外的保安问了一个问题:
“大晚上被可疑人员骚扰,我不敢轻易开门。刚刚在我门口那个人,已经被你们赶走了?”
门外的保安愣了一下,才回答道:
“是的,我赶到这栋楼门口的时候,凑巧看到对方跑出去,穿着黑衣服,手上提着斧子是不是。您放心,我看到他离开小区了,已经向安保处报备,也报过警了。”
“已经安全了,麻烦您出来签个字就可以了。”
那还真是巧啊……季青撇了撇嘴。
第一种可能,如果门外这个保安说的是真的,那么黑衣人就真的在和季青对上眼神的下一秒就来到了门口,黑衣人就绝对不是普通人,甚至不是“人”。
第二种可能,如果门外的保安说的是假的,他又怎么会知道黑衣人拎着斧子,明明季青没有在微信里说过这个细节。况且,黑衣人既然拥有这种堪称瞬移的能力,那他根本不用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用“跑”的离开单元楼。
这些疑点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性。季青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小小的、扭曲着外界景象的猫眼,保安那张被放大到变形的脸依旧停留在视野里,眼睛紧盯着季青的家门。
季青再次低下头,望着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光的手机屏幕,想看看刚刚发送给邻居的好友申请通过没有。
可屏幕停留在添加隔壁902张先生的微信界面,一行小字显示在上面:
【网络连接不可用】
季青的手机不知何时,莫名其妙断网了,这也是今晚手机没有接收到其他消息的原因。
可那个“保安”却能通过好友添加验证,并且给她发送消息!
季青觉得除了以上两种“基于保安和黑衣人,谁真谁假”的推测,还存在第三种可能性:
“保安”就是那个黑衣人,或者更准确地说,门外的这个人,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