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季青准备回到自己的床铺时,一只冰冷的小手突然牵住了她——
她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猛地回头望去,却对上一双平静的眼睛。
那个女孩从门后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走出,正是一开始领着季青进入孤儿院的那个女孩。
月光勾勒出女孩领口上微微闪烁的金线,那是她的名字:安瑞宁。
为什么这个女孩没有睡觉?她是专门在这里等自己吗?她会告诉院长妈妈自己溜出去的事吗?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季青的脑子里瞬间充满了问题,可她还没说出口,安瑞宁冰冷的手指就轻轻点在季青唇上,示意她不要出声。
她什么也没说,安瑞宁只是牵着季青的手,带她回床铺,像个小大人一样给季青盖好被子。
安瑞宁半跪在床边,凑过来小小声说:“你什么都没有看到,只要一直装作没看到,以后就看不到了。”
她轻轻握着季青的手,说道:“只要按妈妈说的做,一切都会变好,我在这里很久了,一直很听话,听话就不会有事。”
“放心吧,没什么好怕的。”
安瑞宁带着一种和外表极不相符的熟稔和老成,她安慰似地轻轻拍了拍季青的手,走到了宿舍另一头,回到自己的床铺闭上眼睛。
季青这时却敏锐地注意到了安瑞宁话中的细节:安瑞宁说自己在这里已经很久了,而她的床铺也在最靠近门边的位置,季青的床铺和旁边的空床铺都在最后方。
种种迹象都表明安瑞宁或许真的是这里资格最老的孩子。
可是季青过去在孤儿院根本没有见过她!安瑞宁一定是在季青离开孤儿院去上学之后,才来到孤儿院的。
为什么这么晚来的安瑞宁,却是在这里最久的孩子?
时间概念在这个孤儿院里似乎已经扭曲崩坏。
时空扭曲?
一个奇妙的念头突然出现在季青的脑海:
那是不是意味着,这里的时空和外界并不一致?那她出去之后应该就不会影响工作安排!
季青居然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放松下来的她在诡异的孤儿院里睡了近一个月来最舒服的一觉……
天亮时分,起床铃响起,季青很熟悉这个旋律,只是这个铃声不像过去一样从电铃中响起,而是院长妈妈亲自站在门口,手持一根小金属棍,用三角铃敲击出单调的节奏。
孩子们如同上了发条的玩具,挨个起身,面无表情地开始穿衣、收拾床铺、洗漱、排队离开宿舍。
整个过程安静地可怕,只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响。
季青跟在队尾,目光始终追随着安瑞宁,只见她熟练地走在队伍最前面,甚至偶尔会回头用眼神示意后面动作慢的孩子加快速度,俨然一副“小管理员”的姿态。
早餐在同样死寂的氛围中进行,孩子们依次围坐在餐厅长桌旁,季青是最后一个,只好坐在了长桌的一头。
长长的餐桌上摆放着水果和牛奶泡的燕麦片,碗中没有热气,季青悄悄伸手摸了一下,凉的。
正在季青疑惑的时候,院长妈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长桌的另一端,正面对着季青。
所有孩子立刻都坐直了身子,双手规整地放在膝盖上,脸上是一模一样的热情微笑。
季青用余光注意到其他孩子的动作,也赶紧把摸碗的手放到了膝盖上,露出热情得有些虚伪的微笑。
院长妈妈环顾一圈,看着大家坐得整整齐齐,才微微一笑。
她清了清嗓子,牵起左右两边孩子的手,用热情到令季青头皮发麻的声音说道:
“今天,我们又有了一位新的家人!让我们按照惯例,为这位新成员举行欢迎仪式!”
从院长妈妈那头开始,孩子们如同链条般连锁反应,依次牵起手,直到季青也和左右的孩子握紧手掌,大家一齐闭眼。
童谣响起,那熟悉的、诡异的旋律再次回荡:
睡吧睡吧好孩子呀,
窗外的月光轻轻洒,
留在妈妈的羽翼下,
门外的蜘蛛吃娃娃。
睡吧睡吧好孩子呀,
红茧会成为你的家,
好孩子要永远留下,
长成崭新的布娃娃。
在歌声响起的刹那,季青感到无数细小的、冰凉刺骨的脚正顺着被孩子们紧握的双手爬上她的身体!
季青被牢牢牵制,紧接着脖颈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试图驱散潮水般蔓延上来的异样眩晕感——
可眼前的景象让她愣在了当场:
哪里还有什么温馨孤儿院?
原本精致锃亮的长桌变得腐朽破烂、布满霉斑和蛛网;桌上的水果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