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没看老黄历,但是他的直觉一向很准,稍微掐指一算,乾上离下,仙人指路,诸般忧愁自消灾。
通俗点来说,今天会有一位特殊的客人,或许能给他带来苦寻已久的线索。
但看到季青的时候他还是没能稳住高人风范,差点把兜里的符纸掏出来……
为什么会有人的怨气比诡还重啊?
长期熬夜的季青,顶着浓重的黑眼圈,配上本就白皙的皮肤和长长的黑发,从院门后面冒出来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只能用五个字形容:
大白天撞诡。
常岚忍不住想,难道上午那个来求不挂科的男同学才是贵人?不应该吧,哪有往功德箱里投硬币的贵人?
而季青则是先揉了揉疲惫的眼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查看了下时间,现在是中午12点,她已经30个小时没有睡觉了。
还能坚持,毕竟熬夜是顶级社畜的基本功。
季青的目光略过常岚,径直落在院子里。
道观小巧简朴,一眼就可以看清全貌,场地干干净净,空中还有淡淡的香火味,完全不像被荒废的样子。
院子正中种着一棵挂着红绸、郁郁葱葱的大银杏树。看到银杏树的样子和论坛帖子的作者头像一模一样,季青才终于稍稍松下一口气。
现在只要找到清正道长就行了,但乍一看道观里只有一个傻站在树下的大学生啊?
对方浓眉大眼的,五官倒是端正,可不管是修剪的略显凌乱的头发,还是随意的着装,看起来和A大里的普通男同学根本没有两样。
总觉得这个男生应该跟上午遇见的同学一样,该不会是来求保佑期末不挂科的吧?
季青有点想提醒他:这个道观在学生口中都已经是怪谈级别的了。
而常岚看到季青思索的神情,才压下当场做法的冲动,悄悄把符纸塞回兜里……
秉着往来皆是客的生意经,他还是利索地收拾好石桌,顶着脑袋上的银杏叶,规规矩矩向季青行了个礼:
“这位善信,敬香祈福往正殿,喝茶休息往客堂,问卜算卦做法事直接咨询我即可,价格透明、一价全包、绝无额外费用、童叟无欺!”
……
季青看着从男同学,不,应该是小道士头顶悠悠落下的银杏叶,想着要不自己还是回家睡觉吧?
来都来了,季青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坐在石桌旁,端着常岚刚刚给自己倒的茶水,礼貌询问:“请问清正道长今天在不在道观里?”
常岚回答得很干脆:“不在。”
季青不信邪地追问:“那清正道长什么时候回来?”
常岚露出一副“我也很想知道”的样子,耸耸肩说:“师父三年前外出云游,至今音讯全无。”
闻言,季青最后一丝力气也仿佛被抽走,她颓然坐到石凳上,端起常岚刚倒的茶,一饮而尽。
这股清冽的茶水倒是意外地抚慰了她紧绷的神经,还她灵台一刹清明。
常岚看着季青,目光最终落在了她脚边那片比常人浓重许多的影子上,眼神锐利起来。
他晃动着自己杯里的茶叶,一改之前随意的语气,认真地说:“有道是无事不登玄都观,这位善信,你带来的‘东西’,比你本人看起来有活力多了。”
这个小道士能看得出来?季青重新抬起头来望向常岚。
她这才发现,这位小道士的虹膜比一般人要黑得多,简直分不清虹膜和瞳孔的边界,阳光落在上面,显得眼神很亮很亮,让人能清晰感到他的专注和执着。
常岚不再多言,指间蘸了点杯中清茶,随手朝季青的影子弹去!
水滴落处,季青的影子竟然像什么坏掉的东西一样,产生了老式电视机上一样的噪点,边缘的线条受惊一样飞速变换着形状。
和自己噩梦那团黑影最初的样子简直完全一致!
季青站起来,徒劳地想要远离自己的影子,却因长时间的疲惫踉跄了一下。小道士扶了季青一把,善意地挡住她看向影子的视线,漆黑的眼眸望向季青,说道:
“我师父已经杳无音信三年,我多方打听都没有收获,你是从哪里得到他和凝真观的消息?”
季青望着蠢蠢欲动的黑影,叹了一口气从实招来,将近期连续的噩梦、发现论坛帖子、循着线索上山等事全部和盘托出。
听完季青离奇的经历,常岚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已翻江倒海:
贵人,果然是贵人啊!
他强压内心的激动,正色道:“师父说仙道贵生,无量度人,既然你有危险,还因为师父的帖子找到了凝真观,那我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常岚顿了顿,举起两根手指,语气又变得随意活泼,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