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江颜宁篇
    莲子的清香、蔬果的甘甜,轻摇蒲扇,仰首观星。幼童追逐欢闹,微风传递嬉笑。

    摘叶作笛,取花别发。没有大人,没有约束。自由的雏鸟遨游长空,纵然时光短暂,转瞬即逝:但至少江颜宁觉得,夏天是她的最爱。

    猩红的玫瑰、朦胧的面庞,午夜骤醒,美梦、噩梦?风筝线断湖落,耳畔隐有哭啼。

    着晌点彩,端容正态。少了话本,添了训则。曾经的伙伴或别亦散,乃至杳无音讯,尘封角落:但至少江颜宁觉得,夏天依有可取之处。

    “怨恨我呀。”

    灰紫虚影似■■■■。

    “回答我吧。”

    鎏金虚影应语气执着。

    “坚守本我。”

    雾灰虚影该■■■■。

    真与伪,她难辨,只感头昏脑涨,天旋地转。

    「那么,请尝试剖析自己。」恍惚中,远方的声音低声引导。

    「喜好?」

    ——“诗词歌赋……?”

    「错误。」

    「家庭?」

    ——“独生……?”

    「谬论。」

    「好友?」

    ——“███……?”

    「谎言。」

    「永远想记住的人?」

    ——缄口不言。

    偏生是连“江颜宁”也一无所知的笨蛋。大抵是有谁在叹息,合上双眸,黑暗瞬时遮蔽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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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家出了名绝世天骄:六艺经传皆通习之;少女少了位青梅竹马:屈指可数的密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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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旧的照片,破碎的瓷器,碧蝶误闯,叶于树坠。迷茫的无定义者,受缚的未定义者。

    杯盏交错,日久相熟。没有猜忌,没有嘲讽。通缉的罪人藏匿暖阁,尽管地位悬殊,理念相佐。

    “那些事你很清楚,总令内心作呕……为什么仍强撑自己?”

    江颜宁未语,神情平静地瞧着手里那根遗忘来路的桃花金簪,半晌,方才笑道:“可别无选择呢……”她忽然一顿,咽下后半句。

    在吟风园生活的兄弟姐妹都有难言之隐,与其因而彼此仇恨,该是解明真相再做打算,打理人际关系归根结底是个必修课。

    毕竟唯有痛苦能够联系你我,唯有痛苦能够毁灭你我——所以干脆紧捂双耳,装作大脑空空的白痴吧。

    “跑呀,颜宁。逃往远方,别让既定的命运追上。”

    她咬了些凉透的糕点,噎得面露难色,脑海莫名再度回响这句呢喃。

    远方何在?命运怎样?偌大却狭小的吟风园,逃往哪儿才好呢?

    “……太久了,我该离开了。”回过神,江颜宁恰巧听见银发少女的告别。

    粗略思索,她们的确生活了半月有余。纸包不住火,「暗线」和仆从发现异样是迟早的事。

    “好可惜哎。”江颜宁由衷慨叹。

    湘怀榆重新系起武器,闻言垂眸沉吟数秒,支吾道:“我可以抽空探望你,如果还有机会……”话音未落,金发少女忙接出声:

    “请带我一起吧,湘榆。”几乎脱口而出的话语,使二人呆愣片刻,又相视而笑:哦,尚未遭同化的贵女!

    夏天、夏天,多么叫大家既爱亦恨,它用炎热的高温将运转的大脑强行停止,把交织似网的复杂情感炙烤地面目全非:

    但至少江颜宁觉得,夏天亦通往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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