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里藏的新事
在发颤的手背,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去。

    “职高它并不是‘没选好’的退路,是能实打实学本事的路啊,在那发挥各自的天赋,也能成就美好的未来。”

    这话阿姨好想听进去了,脸上没了刚才的不安。

    两人又聊了聊别的一直坐到雨停。

    先是屋檐边最后一滴水珠“嗒”地坠落,砸在积了半掌深的水洼里,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很快便消弭在逐渐干涸的地面。空气里浮着潮湿的土腥气,混着绿化带上的草被雨水洗过的清冽,一缕缕往人鼻端钻。

    路面上的水坑亮得像碎了的玻璃,倒映着天边透出的微光,便利店的招牌,被风一吹,那光影就晃啊晃。几只麻雀蹦跳着从湿漉漉的树枝上飞下来,爪子踩在水洼边,溅起几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水花,歪着脑袋啄食被雨水冲出来的小虫子,叽叽喳喳的,倒把这雨后的静衬得更明显了。

    树叶上还坠着些雨珠,风掠过树梢,“簌簌”几声,雨珠便连成线,顺着叶脉滑到叶尖,悬着,亮闪闪的,像谁缀上去的水晶。远处的天慢慢放晴,一道极淡的虹隐隐约约挂在楼群之间,颜色浅得快要和云融在一起,却又固执地不肯消失。

    行人试探着把伞收起来,伞面的水“哗啦”流到地上,在脚边积出一小汪。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鞋尖,无奈地笑了笑,却还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这雨后的空气真清润,带着股让人心安的鲜活劲儿。

    苏妤和阿姨打了个招呼就提着东西走了,她抱着手机回复着唐钰萱的消息,拖鞋踩过一个个大小不均的水洼,早已湿透。

    “那还早也不急,如果有时间一定去。”

    吴督和潭源都在许义家里。

    客厅的墙面是米白色的肌理纹,指尖摸上去能感觉到细微的颗粒感,灯光打在上面,晕出一层柔和的暖。地板是黑灰色的大理石瓷砖,泛着冷冽的光泽,每块砖的纹路都像天然的山水泼墨。

    三人以各种姿态瘫在沙发上;吴督把胳膊搭在脑后,一条腿屈着,另一条腿随意地晃着,指尖还夹着支没点燃的烟;潭源整个人陷进沙发深处,下巴抵着膝盖,卫衣帽子盖住了大半张脸,只有指尖在划了划平板上的习题。许义则是侧身靠着,胳膊肘支在扶手上,手机屏幕的光在他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沙发皮面,发出闷闷的声响。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烟味和空气清新剂的清香,电视屏幕无声地亮着,映得三人的脸忽明忽暗。

    许义看了看苏妤没回什么,关了手机踢了踢吴督放在自己拖鞋上的靠枕。

    “这么早睡了?”谭源抬了抬头把卫衣帽子拉了下来。

    “不睡,你学你的我开两把游戏。”

    要不去学跆拳道吧。苏妤对着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最终把这句话敲进了备忘录。

    她点开浏览器,输入“跆拳道馆推荐”,页面跳出密密麻麻的列表。她逐一点开,看评价、翻学员反馈,像筛豆子似的。

    最后锁定了一家开在华村新街的馆……开业三年,评论区里满是“教练专业”“氛围超棒”的好评,还有不少学员晒出的训练视频,踢靶时的喝声响得能穿透屏幕。

    “华村新街……”苏妤握着鼠标,记忆忽然被勾了起来。初一那年,唐钰萱总背着小提琴盒往那边跑,说是在附近的小提琴馆上课,后来她搬家了,就再没听过那地方的消息。

    她又拿起手机搜了那的公众号,里面的推文排版利落,还嵌着几段学员打品势的视频,动作干脆得带风。苏妤顺着文末的联系方式,加了教练的微信,发送好友申请时,屏幕上弹出“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她等了几秒,见没动静,便合上电脑,把手机放在一边起身往浴室走。

    热水器“嗡”地启动,热水顺着花洒淋下来,把她额前的碎发打湿成一缕缕。她抬手抹了把脸,水汽里好像还能听见唐钰萱拉小提琴的声音,和跆拳道馆里预想中响亮的喝声,在脑海里奇怪地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