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还没好利索,他又坐不住了。因为探测器显示,不周山方向,一股极其强大的系统波动正在介入,似乎在试图影响乃至控制不周山这根天地支柱!
“不能等了!”陈东东看着自己刚刚长出来、还显得有些稚嫩白皙的新左手,活动了一下手指,眼中闪过狠厉。
他抄起家伙(主要是宇宙币和道具),再次踏入了那片已经杀成尸山血海的洪荒大地。
巫妖大劫,绝非儿戏。当这辆由无量量劫气与亿万载恩怨共同驱动的战争巨兽彻底开动起来,其展现出的毁灭力量,让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陈东东也感到阵阵心悸。
他已记不清自己是第多少次穿梭于这片血色炼狱。
曾经钟灵毓秀的仙山福地,如今已是尸横遍野,煞气凝结成永不消散的黑红色阴云。不周山脚下,昔日撑天支柱的伟岸身影,如今也被无尽的厮杀与怒吼环绕。九天之上,周天星斗大阵的光芒与都天神煞大阵的浊煞之气疯狂对撞,每一次碰撞都让洪荒空间剧烈震颤,星辰陨落如雨,大地撕裂出深不见底的沟壑。
陈东东的新手臂尚未完全恢复如初,动作间偶尔还会传来一丝凝滞和隐痛。但他已无暇顾及。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在战场的边缘游走,在生与死的缝隙间跳跃。
他见过巫族儿郎吼着“巫!巫!巫!”的战号,以血肉之躯硬撼妖族锋利的爪牙和璀璨的星辰之光,最终力竭而亡,庞大的身躯倒下,砸起漫天烟尘,那不屈的战意却久久不散。
妖族精锐在星光照耀下,组成玄奥的战阵,驾驭着风火雷电,与挥舞着巨斧、图腾柱的祖巫、大巫们惨烈搏杀,妖血与巫血混杂在一起,将大地染成诡异的紫黑色,残破的旌旗与断裂的兵刃随处可见。
更多的,是无数的普通巫人、妖兵,如同被卷入漩涡的蝼蚁,在双方大能交手的余波中成片成片地化为齑粉,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冤魂的哭嚎与劫气的嘶鸣交织成一首残酷的天地悲歌。
陈东东的工作变得愈发艰难。
他刚用一个【群体庇护卷轴】护住一小批被战斗波及、即将魂飞魄散的弱小生灵(无论巫妖),下一秒就不得不全力躲避一道横扫过来的混沌剑气(来自某个被系统加持的妖族大圣)。
锁定了一个正在暗中用【诅咒系统】疯狂削弱祖巫实力的穿越者,成功剥离其系统,却差点被暴怒的祖巫(以为是妖族搞鬼)无差别攻击的滔天煞气碾碎。
他甚至亲眼目睹,一位他颇为欣赏、曾有过一面之缘、未被系统侵染的妖族大圣商羊,为了保护麾下族群,毅然冲入巫族战阵自爆,璀璨的星光与决绝的妖力瞬间吞噬了数位大巫,也将其自身的存在彻底抹去。
那一刻,陈东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蹲在紫霄宫门口吃火锅、看电视剧时,可以戏谑地称这些原住民为NPC,可以冷静地将清除系统视为一份高报酬工作。
但当他真正置身于这片血腥的战场,亲眼看到这些拥有真实情感、为族群、为信念奋不顾身厮杀的智慧生灵成批地倒下,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震撼与伤感,无法抑制地涌上心头。
“这该死的量劫……”他低声咒骂,不知是在骂天道,还是在骂那些搅局的系统,亦或是在骂这残酷的宿命。
他的动作更快,更狠,也更…沉默。不再有吐槽,只有精准的判断和迅捷的执行。每一次响指,每一次召唤,都意味着一个系统的终结,或许也能让这场荒谬而惨烈的战争,稍微回归一点它本该有的轨道,减少一些无谓的牺牲。
好几次与形神俱灭擦肩而过,全靠着一股狠劲和天道(或者说背后道祖)若有若无的偏袒才侥幸逃生。
终于,当天道传递给他的地图上,巫族气运与妖族气运的碰撞达到某个临界点,当不周山周围的空间因为过载的能量而开始出现细微的、规则层面的裂痕时……
陈东东收到了天道清晰的讯息:
【第二阶段:巫妖大劫(高潮前奏)清理完成。核心干扰系统已清除百分之九十二,量劫进程已导入正轨,不可逆转。阶段性报酬结算中……】
陈东东疲惫地靠在一块被鲜血浸透的巨石后面,看着远处那依旧杀声震天、能量风暴肆虐的核心战场,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淡淡的伤感。
这一阶段,他完成了。他拔掉了绝大多数试图扭曲这场大劫的系统毒瘤,确保了这场注定惨烈的天地之争,能够以其本身积累的因果和矛盾为核心,轰轰烈烈地进行下去,而非被域外之力玩弄于股掌。
他赚到了巨额的宇宙币,距离完成任务又进了一大步。
但他也亲眼见证了太多的死亡与毁灭。那些鲜活的生命,无论巫妖,无论善恶,都在劫难中挣扎、咆哮、最终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