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岛屿中心,那栋由世界树枝条和星辰沙搭建的奇特种植屋旁,陈东东和宙斯正围坐在那口标志性的、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火锅前。
锅里翻滚着来自某个仙侠位面的七彩灵菌和霜纹牦牛肉,汤汁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散发出混合了灵草清香与肉食醇厚的奇异香气。
旁边的小茶几上,摆放着晶莹剔透的月光酿酒杯,以及几碟下酒的小菜——会自己扭动的麻辣魔界蚯蚓干(嘎嘣脆)、吃了会暂时长出猫耳朵的幻形花生米。
几杯酒下肚,暖意流遍四肢百骸。陈东东难得没有高谈阔论他在各个位面的光辉事迹,而是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锅里的肉片,望着远处在月光下嬉戏的风元素精灵,轻轻叹了口气。
“……有时候吧,老板,”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在外面折腾了一圈,轰轰烈烈,要么拯救世界,要么搞崩剧情,回来看着这岛,风景是挺好,东西也好吃,就是……太安静了。除了那群没心没肺、整天就知道傻乐的精灵,还有那头只知道吃和睡的鲸鱼,连个能说说体己话、分享一下……嗯,稍微细腻点情绪的人都没有。”
宙斯正优雅地用银叉叉起一块牦牛肉,闻言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那双蜂蜜色的眼眸,透过火锅氤氲的蒸汽看向陈东东,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眉宇间那一丝罕见的、与平日插科打诨截然不同的落寞。他放下叉子,语气温和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以东东的能力…无论到哪里都能迅速和人打成一片的本事,在万千位面中旅行了这么久,难道就真的没有遇到过让你想要停留片刻,或者……某个让你觉得特别,想要与之分享这一切的人?无论是让你心动的,还是……对你另眼相看的?”
陈东东抬起头,像是被这个问题戳中了某个思考已久的话题。他放下筷子,拿起酒杯摩挲着,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自嘲、分析和某种奇异的、近乎认命的通透表情。
“老板,这事儿,不怕你笑话,我还真就,仔仔细细、翻来覆去地琢磨过好多回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脸,语气坦诚得近乎残忍,“我这个人吧,优点,我自己门儿清——幽默,算一个吧?虽然有时候有点尬。靠谱,大部分时候绝对靠得住!能力强,召唤术独步万界(自封的)!见多识广,能跟你从克苏鲁聊到红楼梦!还会弄吃的,你看这火锅,这烧烤,哪样不是顶呱呱?”
他掰着手指头数完,然后双手一摊,肩膀微微垮下:“但我的缺点呢?更突出,就摆在这儿——这张脸。”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颊,仿佛想揉出点惊世骇俗的轮廓来,“平平无奇,扔哪个位面的人堆里,都得用放大镜找半天。没有任何记忆点,既不俊美,也不丑得有特色,就是……普通。”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他的逻辑剖析:“而我这个人呢,审美还特别俗,特别直男。我就喜欢那种明艳照人、光彩熠熠、一眼看过去就能让周围一切都失色的顶级大美女!喜欢她们自信张扬的笑容,喜欢她们顾盼生辉的眼眸,喜欢那种……嗯,视觉上的冲击力和愉悦感。”他毫不掩饰自己对美的向往。
“可问题就出在这儿了,”陈东东无奈地撇撇嘴,“人家那样的大美女,第一眼看过来,看的是什么?九成九是脸,是气质,是那种瞬间的视觉吸引。我这张脸,能给人什么第一印象?哦,一个看起来还算顺眼的普通人,没了。
连点水花都溅不起来,更别提什么心跳加速、一见钟情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平静,甚至带着点理解:“就算后来因为一起冒险、一起吃饭聊天,人家姑娘发现,哎,陈东东这个人其实挺有意思的,能力超强,关键时刻非常可靠,是个能交心的、非常好的朋友……但是,那种感觉,往往也就止步于此了。就像是……像是给一张原本平淡的画像,添上了有意思、强大,靠谱,这些丰富的色彩,但它本质上还是一张好朋友的画像,很难再跨越那条线,变成让人怦然心动、想要独占的、带着粉红泡泡的恋爱对象。”
陈东东看向宙斯,眼神清澈:“我懂,我真的懂!将心比心嘛老板!你想象一下,你要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女,身边围绕着各种款式的帅哥——有沉稳可靠的,有邪魅霸气的,有温柔体贴的,个个要长相有长相,要本事有本事。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会越过他们,第一眼就对一个长相毫无优势的普通人产生那种独特的、排他的男女之情?这不科学,也不符合人性嘛!”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月光酿,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让他打了个激灵,脸上随即又焕发出一种混合着认命和一丝顽固期待的奇异光彩。
“所以啊,老板,”他拍了拍大腿,“我也就想开了,看透了。
两条路:第一条,让我死皮赖脸、费尽心思去追求那些明显对我没那方面意思的大美女?我做不到。我这人虽然脸皮厚,但自尊心还是有的,也不想给别人添堵。
第二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