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魔鲸。
仅仅是其部分身躯的显现,所带来的压迫感就已经超过了之前宿傩和五条悟对战时所释放的总和。天空暗了下来,仿佛光线都被这巨兽所吞噬。
陈东东站在那如同山岳般的魔鲸头颅旁,身影显得无比渺小,却又无比醒目。他脸上挂着那副仿佛永远睡不醒的、带着点慵懒和欠揍的微笑,抬头看向天空中僵住的两人,主要是对着那个四只眼睛都写满惊疑不定的诅咒之王。
“打了半天,饿了吧?”陈东东语气轻松得像是邀请邻居来家里吃饭,“别杵着了,下来整点?正宗魔界血旺,地狱烈焰牛肚,管够。”
他话音落下,那沸腾的九宫格火锅仿佛响应一般,红油翻滚得更加剧烈,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勾人食欲却又带着致命诱惑的麻辣香气。魔鲸那巨大的竖瞳,似乎也朝着火锅的方向,微妙地转动了一下。
一片死寂。
风卷着硝烟和尘土掠过,吹动陈东东额前不存在的刘海,也吹过远处虎杖悠仁那张呆滞的脸。伏黑惠的手还维持着结印的姿势,但指尖微微颤抖,式神们在他影子里不安地躁动。钉崎野蔷薇张着嘴,忘了合上,手里的锤子差点脱手。
天空中,五条悟歪了歪头,那双苍天之瞳透过歪斜的墨镜,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不带任何玩笑性质地,聚焦在陈东东和那头仅仅是部分躯体就遮蔽了视野的深渊魔鲸上。他无下限术式的感知在疯狂报警,告诉他那东西的存在本身,就在扭曲周围的物理法则。
而另一边,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占据着虎杖悠仁身体的那位,四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颗从空间涟漪中探出的魔鲸头颅。他能感受到那东西体内蕴含的、远超他认知范围的庞大能量,那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来自另一个世界深渊的暴力。他刚刚用来切割空间的【解】和【捌】,在这头巨兽的鳞片上,恐怕连划痕都留不下。
宿傩的手指,那足以轻易撕裂特级咒灵、斩断领域的手指,还保持着即将发动斩击的微曲姿态。但此刻,那指尖萦绕的、足以让任何咒术师灵魂战栗的锋锐咒力,正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消散下去。
他猩红的瞳孔转动,目光从魔鲸漠然的竖瞳,移到下方那个一脸“快来吃饭别客气”的黑发青年身上,再移到那口咕嘟冒泡、散发着诡异香气的红油火锅。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蔓延,只有火锅汤底沸腾的“咕噜”声,和魔鲸无意识摆动触须时带起的低沉风声。
半晌。
宿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极其低沉的哼声。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放下了手臂。周身那沸腾如岩浆的恐怖咒力,如同退潮般收敛。
他什么也没说,四只眼睛依旧盯着陈东东,但那股不死不休的战意,确确实实地,暂时熄火了。
陈东东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仿佛没看见宿傩那杀人般的目光,自顾自地又坐回沙发上,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敲了敲火锅边缘。
“这就对了嘛,打打杀杀多伤和气。”他夹起一片在红油里翻滚的、纹理奇特的肉片,吹了吹气,“深渊领主的里脊,涮十秒刚好,过了就老了。谁先来尝尝?算我请客。”
陈东东那声“谁先来尝尝?”像激起的涟漪缓慢而诡异。
五条悟第一个动了。他像只好奇的大猫,唰一下出现在火锅旁,歪着头打量那翻滚的红油,墨镜滑到鼻尖,苍蓝的六眼闪烁着近乎学术研究般的光芒:“哇哦~这就是异世界的美食?能量波动好奇特,闻起来……嗯,有点上头。”他完全无视了旁边那头散发着灭世气息的深渊魔鲸,仿佛那只是个大型装饰雕塑。
宿傩则依旧站在原地,四只眼睛死死盯着陈东东,语气阴沉得能滴出水:“你以为凭一头畜生和一口锅,就能让本王……”
他话没说完,陈东东头也没抬,用筷子指了指魔鲸。那如同山岳般的巨兽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地核深处的咕噜声,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硫磺和黑暗物质气息的冰寒吐息喷薄而出,擦着宿傩的衣角掠过,将他身后仅存的半截大楼瞬间冻结,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宿傩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脸上的纹路似乎都僵硬了一下。
“不是什么畜生,”陈东东慢条斯理地涮着一片纹理像熔岩的“地狱牛肚”,“是伙伴,兼临时冰箱、鼓风机和……嗯,安保。对了,它好像不太喜欢被叫畜生。”他抬眼,对宿傩露齿一笑,阳光灿烂,“所以,下来坐?”
宿傩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活了千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被一口火锅和一头鲸鱼(哪怕是魔鲸)逼到这种境地,绝对是头一遭。他阴沉着脸,最终还是缓缓从空中落下,但没有靠近沙发,只是抱臂站在几米开外,浑身散发着“老子很不爽但暂时不想动手”的低气压。
另一边,五条悟已经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