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血债岂能轻易揭过!”
“阿弥陀佛,如今局势变幻莫测,稍有差池便是千年劫难,空性师弟切勿冲动。”
“轰!”
正当众人争执不下之际,一股剧烈震动自山脚席卷而上,直抵大雄宝殿深处。
“嵩山,倒是好一番鼎盛气象啊!”
三道身影伫立山脚,正是顾天白一行三人。
说话之人,正是顾天白。
此刻他立于嵩山之下,举目望去,尽是连绵不断的村落小镇。
其间人影绰绰,清晰可见。
显然,这些人皆是少林所豢养的佃农。
听此言语,上官海棠眼神微动。
话虽似赞,然顾天白语调之中,毫无欣赏之意。
原因无他。
那些村落中的农户,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生活之困顿一眼可知。
南宫仆射却未有多少触动。
她曾游历离阳与北莽,
这般景象,早已司空见惯。
豪门世族也好,大宗门派也罢,其奴仆境遇大抵如此。
眼前少林,不过其中之一。
纵为号称普度众生的佛门净地,行此之事,仍令人不齿。
但依旧那句话,见多不怪便是寻常。
“听说,嵩山之上还有一门派,名为嵩山派?”南宫仆射开口询问。
“确实如此!”上官海棠点头应道,“嵩山分为太室与少室两脉,各拥三十六峰。”
“少林坐落于少室山中,而嵩山派则扎根于太室山脉。”
南宫仆射眉梢微动,露出诧异之色:“能在少林眼皮底下开宗立派,这嵩山派倒是有几分本事。”
“自然。嵩山派虽立派仅数百年,可根基稳固,实力不容小觑。”
“尤其近几十年,在左冷禅执掌之下,门中高手层出不穷,一跃成为五岳剑派之首,声望之盛,几乎比肩少林、武当!”
南宫仆射闻言更为震惊。
少林的底蕴,经由顾天白等人详述,她早已心中有数。
如今竟有一派能紧临其侧,非但未被压制,反而蒸蒸日上,的确令人刮目相看。
她绝不相信少林僧众皆是善类,会容忍枕畔猛虎悄然壮大。
顾天白却轻笑一声:“我曾听闻,嵩山派背后,似有朝廷撑腰?”
此言一出,南宫仆射顿时恍然,心底暗道:原来如此。
上官海棠神色略显局促,低声说道:“海棠所知,左冷禅与东厂提督曹正淳往来甚密。”
顾天白冷笑一声,并未驳斥。
上官海棠所言或许属实,却绝非全貌。
曹正淳崛起不过十数年,而嵩山派已传承数百载。
若真只靠近年攀附权贵,此前数百年早已灰飞烟灭,何来今日之势?
只是看上官海棠神情,恐怕对此等隐秘确无所知。
顾天白虽也不明内情,但稍加推演时间脉络,便能窥得一二端倪。
嵩山派创派之时,正值大明开国之初。
彼时在位者,正是洪武大帝朱元璋。
世间任何一位开国帝王,从无平庸之辈。
杨坚定鼎隋朝,看似承前人基业,实则能在北周旧臣、佛门势力与世家门阀之间纵横捭阖,最终取而代之,立国后更反制诸强——此等手段,岂是凡人所能?
宋太祖赵匡胤更不必提,凭一拳一脚横扫天下,皇道龙拳镇压一代天骄。慕容龙城、段思平之流,在其面前皆如尘土,不得翻身。若非“烛影斧声”突遭横死,大宋气象或将迥然不同。
再看西陲大秦,当年嬴渠梁与商鞅君臣合力,布下铁血法网,至今仍牢牢束缚国运。
便是离阳帝国,其开国之主虽不如前述几位显赫,
但也有一点足以证明其非凡:
离阳前朝为大奉,而大奉末代皇室之中,有一位皇子,名唤高树露。
不错,正是那位划分一品四境、纵横天下无敌的忘忧天人高树露。
能在如此人物监视之下成功夺国,岂会是寻常角色?
思绪回归当下。
在顾天白看来,山上的嵩山派极有可能乃朱元璋一手扶持所建。
这位洪武皇帝,向来狠厉果决,手段酷烈。
前朝“二武一宗”灭佛却终遭反噬暴毙之事,朱元璋怎可能不知?
更何况,“烛影斧声”距其时代不远,其中佛门影踪隐约可见。
面对这般隐患,提前布局防范,本就在情理之中。
……
令顾天白不解的是,朱元璋若有动作,为何并未雷霆万钧,而是以柔制刚?
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