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叶灵儿稍作平复,继续说道。
“虽然人数寥寥,但只要妥善调养,恢复战力并不困难。”
“你是打算以这三十六人为基,重建大雪龙骑?”
“并非不可行。这些人皆是精锐中的精锐,又历经生死,实为难得的好苗子。”
言语之间,她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大雪龙骑曾是北凉最锋利的铁骑,战力毋庸置疑。
即便如今仅剩三十六人,只要择兵补充,严加训练,重现昔日威势并非妄想。
一旦成功,顾天白手中将再添一支雄兵。
然而,顾天白却轻轻摇头。
“不必了。即便重建,也不过多出一支骑兵而已。”
“我已有玄甲白袍军,火部与林部亦具骑兵战力。”
“再多一支大雪龙骑,终究只是添彩,并非关键。”
叶灵儿闻言,脸上浮现出不解之色。
顾天白笑意微扬:“大雪龙骑与玄甲骑的用途几乎相同,与其耗费心力重建前者,不如直接壮大后者来得干脆。”
叶灵儿微微一怔,眉宇间浮起一丝困惑。
她并非不信顾天白所言,道理清晰明了。可若真无意重建龙骑,那他为何还要特意遣兵,将那仅存的三十六名残部接回?
人数如此稀少,若不再扩编,实在难堪大用。
“你觉得三十六人不够?”
顾天白目光温和,已看透她心中所想,轻声开口。
叶灵儿抬眼斜睨他一眼,眸光流转,神情仿佛在说:难道还不够明显?
顾天白缓缓站起身,声音低沉却坚定:“一支军队强弱,从不只看人数。几十人,甚至十几人,只要凝聚一心,亦可撕裂山河。”
“随你说吧。”叶灵儿轻轻点头,语气淡淡。
顾天白不再多言,视线投向远方。
那里,一座虚幻轮廓悄然浮现,如同被风雪掩埋的记忆重新苏醒。
细看之下,隐约可见一排排陈旧书架静立其中,尘封着久远的气息。
叶灵儿站在他身前,对此毫无察觉。
而顾天白的目光,却牢牢锁定第三排书架上的一册薄本。
那是金手指近日显现的新物——他尚未取出,但若凝神观望,便能看清封面上赫然写着七个大字:“燕云十六骑训练概要!”
手册内容他早已粗略浏览。
没错,正是那支传说中令人闻风丧胆的燕云十六骑的完整操训之法。
这支军队的威名,顾天白早有耳闻,自然心生向往。
但其训练之严苛,近乎残酷,最难之处在于人选。
他曾反复思量,始终未定下合适之人。
原计划是从玄甲骑中亲自挑选精锐,毕竟那支铁血之师杀意凛然,或许勉强能与“死神化身”般的十六骑相提并论。
如今,残兵归来,反倒让他眼前一亮。
昔日的大雪龙骑或许尚有不足。
但眼前这三十六人不同。
他们是从尸山血海中一步步走出来的亡命之徒。
每一具身躯都浸透寒霜与血腥,浑身散发着浓重的死气,宛如自冥府归来的幽魂。
更难得的是,经年累月的并肩厮杀,让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无论意志、气息还是战斗本能,皆与燕云十六骑的要求高度契合。
至于归属北凉的问题,根本无需顾虑。
主帅弃军于战场,此等耻辱足以斩断所有忠诚。
他们没有南返故土,反而转身杀入北莽,已是最好的答案。
想到此处,顾天白嘴角悄然扬起,眼中掠过一抹冷光。
“你心里到底在盘算什么,真是让人猜不透。”
叶灵儿依旧满脸困惑,但她并未继续追问。
“但这些残存的龙骑兵,倒是送来了一线转机。”
“铁木真先前所言纯属虚构——提兵山道根本不在他们手中。”
“这队溃散的骑兵误打误撞闯进了山中秘径,顺着那条路一路穿行,最终才抵达南京。”说到此处,叶灵儿眼中已泛起亮光。
“只要他们肯引路,我们便能顺藤摸瓜,直取山道,继而挥师北上。”
“不错。”
顾天白微微颔首,神情从容。
其实早先他就推测,铁木真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提兵山南接南京,北连北帝城。他们自南而入尚且艰难,蒙元若想从玉蝉州侧翼切入,路程遥远,绝无可能抢先占据要道。
虽有此判断,可终究未得实据。如今山道线索意外浮现,部署自然可以提前展开。大雪龙骑的到来,反倒成了一步奇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