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之内,各国皆有其踪影。儒、释、道三教并行于世,佛门自是其中之一。
可这“佛门”二字之下,藏着无数分歧,甚至仇杀。
密宗四大教派中,噶举与格鲁便因内斗衰败,如今几近消亡。
现存的密宗势力,主要只剩宁玛与萨迦两派。
八思八与金轮法王出自萨迦派,乃是蒙元倚重的宗教力量。
宁玛派则多分布于吐蕃、西夏、金、辽等地,与萨迦派对立多年,互不相容。
中原诸国,则以禅宗为主流,少林为其魁首。
另有如慈航静斋者,虽属佛门一脉,却无明确宗派归属,仅存于江湖之间。
“至于两禅寺……”
顾天白忽然轻扬眉头。
那是一个极为特别的存在。名为寺院,实则人丁稀少,核心唯有两人。
北莽虽看似由两禅寺统领佛门,但多数僧侣并非其门下弟子,只是借其威名立足罢了。
真正的两禅寺,不过龙树与李当心师徒二人而已。
“龙树修的是律宗,一生苦行,严守戒律。李当心虽近禅宗,所悟之道却是自成一家。”
“这二人皆淡泊权势,尤以李当心最为通透洒脱。”
顾天白微微一笑:
“只看他们日后是否懂得进退。若能识得大势,两禅寺未必没有存续之机。”
叶灵儿轻轻颔首,不再多问。
她早已察觉,顾天白对佛门格局早有盘算。
“那下一步呢?铁木真正在休整。”
“我们呢?你准备从哪个方向出兵?”
她开口问道。
此前一路征战,几乎势如破竹,未遇强敌。
唯有攻取龙腰州时稍有波折,但随着顾惜朝挥军北上,局势迅速瓦解。
如今全军整备已毕,随时可再启战端。
最紧要的,便是确定主攻方位。
眼下所控之地,向外延伸,共有三条路线可供选择。
龙腰州以西,便是姑塞州,此地早已落入蒙元之手。
此处正是铁木真与忽必烈之间往来联络的咽喉所在。
若能攻下,等于扼其命脉,一击致命。
但危险也正源于此。
南有忽必烈,北有铁木真,皆可迅速调兵增援。
顾天白一旦深入,极可能陷入前后夹击的绝境。
生死一线,不言而喻。
向东则另有一途。
由锦京向西北进发,可抵西河州。
此地尚未失守,守备空虚。
北莽主力紧守王庭,无暇顾及边陲,抵抗必然薄弱。
然而此路亦非坦途。
行程遥远,途中尽是荒漠戈壁。
千里奔袭,水源难寻,方向易失,稍有差池便会全军迷失于沙海之中。
第三条路,是从南京出兵北上。
路程适中,既不必穿越敌军重镇,也不涉大漠险地。
看似稳妥,却仍有阻碍。
南京城外,横亘着一片连绵山脉——柔然山。
此山又称提兵山,与另一山脉相连,如巨龙盘踞,贯穿北莽腹地。
欲从此过,唯有翻山越岭,或绕行千里。
叶灵儿之所以发问,正是因为这条路上虽有天险,却未必无解。
她知道,顾天白心中或已有策。
顾天白久久未语,目光凝滞,望向远方山影。
风拂衣角,他静如石像。
叶灵儿默立一旁,不曾催促。
南宫仆射亦沉默不语,只静静注视。
“走!”
一声低喝,顾天白猛然翻身上马。
“什么?去哪儿?”
叶灵儿猝不及防。
南宫仆射眉梢微动,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上提兵山。”
“你疯了吗?”
叶灵儿脱口而出,声音陡扬。
提兵山何地?江湖皆知。
北莽五大宗门之一,山主第五貉,乃当世顶尖强者。
更关键的是,提兵山并非寻常宗门。
它与北莽朝廷牵连极深。
第五貉娶了董卓之女,权势煊赫。
传闻山中藏兵纳甲,实为军镇暗伏。
阴字部多次潜入探查,却始终未能摸清内部路径与驻军所在。
“你一人肩负数十万将士性命,岂能亲身犯险!”
叶灵儿怒目而视,双眉紧蹙,语气如刀。
“一旦落入埋伏,大局尽毁!”
风卷黄沙,马蹄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