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声脚步,不只是踏在大地之上,更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之间。
鲜血从一些人嘴角缓缓滑落,他们的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春秋十二甲……竟有如此震慑之力?”
“难以想象,这种气息几乎令人窒息。”
“老天,他究竟达到了何种地步?”
齐炼华尚未出刀,身影也未完全显露,仅仅释放出的气息便让整座城陷入震惊。
人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另一个人。
“冠军侯……真能与这等存在抗衡吗?”
皇宫深处,一群顶尖高手心头猛然一震,纷纷睁开双眼。
“齐炼华的气息……超出了天象之境?他怎会走到这一步?”
他们无法平静。在感知中,那股气势如潮水般涌来,已非寻常境界所能容纳。唯有顾剑棠依旧沉静。
他已行至殿前,目光紧紧锁住远方的城门。
身为同等级的刀道巅峰者,他清晰捕捉到了那一缕藏于狂暴刀意中的死志。
或许,这位刀甲自踏上这条路起,就没打算活着离开太安城。
正因如此,此刻的齐炼华才更加恐怖。
一个舍弃生死、断绝退路的刀客,本身就是一场灾难。
就在寂静达到顶点时,
城门外的齐炼华动了。
他脚步微转,身形骤然离地而起。
每一步踏出,都在虚空留下淡淡的残影。
速度极快,却又显得沉稳无比。
数步之间,他的身影已越过巍峨的城墙。
城楼之上,守军噤若寒蝉,无人敢发一言。
谁也不会用自己的性命去阻挡一位杀神的到来。
几个瞬息后,齐炼华凌空而立,俯瞰全城。
月光洒落,照出他苍老却坚毅的轮廓。
全城百姓只要抬头,皆可见其身影。
“老夫依约而来,冠军侯,可在?”
声音如雷,贯穿长夜,回荡在每一寸街巷。
话音未落,空中忽然泛起涟漪。
一道身影凭空浮现,由虚化实。
“是冠军侯!”
“他来了!”
“刀仙与刀甲,终于要交锋了吗?”
惊呼声此起彼伏,从街头巷尾蔓延开来。
皇宫之中,无数视线聚焦于顾天白身上。
有人忧虑,有人敌意,也有人满怀期待。
一轮明月高悬天际。
银辉之下,两人隔空相对。
他们是这个时代最杰出的刀客。
观战者无不震撼,内心亦生出无限感慨。
顾天白,实在太年轻了。
尤其面对那位满头霜雪、岁月刻痕深重的齐炼华。
这般对比,令人唏嘘。
这般年纪,在江湖中本应尚属后辈。
更多同龄之人,仍在山门之中苦修技艺,未曾踏入红尘。
可眼前的顾天白,已然立于武道之巅,与传说中的强者正面相峙。
“这般年岁便达到如此境界,纵然是在群雄并起的春秋乱世,老夫也未曾得见。”齐炼华缓缓开口,嗓音干涩如枯叶摩擦,裹挟着岁月沉淀的沉重。
“能有你这样的后人承继刀意,本该是刀道之福。身为持刀者,我本当欣慰。”他顿了顿,目光微沉,“可有些事,终究难以割舍。”
若他只是个无牵无挂的江湖客,自然不会与顾天白兵刃相向。
但他心中尚有执念,尚有不能放手之人。
顾天白崛起之势太过惊人,那一身锋芒所指,已成北凉之患。
徐骁的确曾私下寻他,只说了一句话:“待我离世之后,风年将掌北凉,可他压不住顾天白。”
仅此一句,便让齐炼华决意出手。
顾天白默然不语,右掌轻抬,掌心向外,示意请。
此时此刻,二人皆已明了对方立场。
“罢了,是老夫执于形迹。无需多言,我辈手中有刀,胜负自当由刀定夺。”
“那就以刀论高下!”齐炼华一声长啸。
话音未落,其身后虚空骤然裂开,一团厚重云气自天穹垂落,寒气弥漫,如霜雪覆地。紧接着,他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是北凉的风雪。老夫跋涉千里,一步一印,亲手从那片土地带来。”
北凉的雪?
众人心头一震。
那声音继续回荡:
“这是我放不下的故土,也是今日,我出刀的理由。”
言罢,空中风雪急速旋转,凝而不散。
瞬息之间,三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