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弃侧翼,决死一击。”
徐骁声音低沉:“他不在乎这三万将士的生死,只求亲手斩杀顾天白。”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顾天白。接下来,只看顾天白能否扛住这倾天一击。”
“他来了。”
徐偃兵不知何时已立于徐骁身旁,目光锁定高空。
此刻,拓跋菩萨凌空踏步,周身气机如渊似海,翻涌不止。
此人虽容貌未变,却已不似凡人。
他像一头自洪荒苏醒的巨兽,横贯天际。
双眼赤红如血,双拳紧握如铁。
每一寸肌肤,每一缕气息,都浸透着令人窒息的杀意。
没人会怀疑他的意志。
为得这一击之机,他亲手将三万亲兵推向死亡。
让他们以血肉之躯,牵制住白袍军与玄甲军的绞杀之势。
这一切,只为一个名字。
顾天白。
那个孤身深入北莽腹地,以战养战,纵横千里的人。
从东至西,由北向南,玄甲所指,草原尽染血色。
他不仅击溃北莽边军,更在王城之上,摘下女帝凤冠,扬长而去。
那一夜,钟鼓失声,王旗低垂。
那不只是对北莽皇权的羞辱,更是当众抽打拓跋菩萨这位军神的脸面。
顾天白杀了拓拔春隼。
那是拓跋菩萨唯一的儿子,是他倾注了全部期望的后继之人。
这般深仇,如同烈火焚心,拓跋菩萨怎会善罢甘休?
他怒吼一声,天地变色,气机如潮水般席卷而出。
就在这一瞬,徐偃兵的眼中骤然闪过两道寒光,似利剑出鞘。
王仙芝与拓跋菩萨,一在东海之滨,一踞北原之巅。
他们像矗立在武道尽头的两座巨峰,遥相对望。
对离阳江湖中的每一位习武者而言,那不只是传说,更是宿命中的试炼。
凡持刀握剑者,谁不曾梦见过攀上那绝顶,亲手触碰那无人可及的高度?
徐偃兵也不例外。
二十载隐于北凉,守在徐骁身侧,不问江湖是非。
可岁月未曾磨平他的锋芒,反倒将那潜藏的战意酿成了燎原之火。
王仙芝,拓跋菩萨!
那是所有武人心中的天堑,也是心中永不熄灭的火焰。
但他清楚,自己早已不能随心而动。
他是北凉的影子,是徐家最后的防线,肩上担着千军万马的生死。
望着远处那个挺立如松的身影,徐偃兵沉默片刻,眼中竟浮起一丝向往。
不止他一人如此。
陈芝豹自大雪龙骑阵中归来,目光落在顾天白身上时,心头也泛起波澜。
那人率亲卫突入敌阵,斩将夺旗,直面北莽第一人。
一向孤高自负、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陈芝豹,竟在那一刻生出感慨——所谓男儿,当如此行于天地之间。
“哈哈哈,来得好!”
笑声如裂云而出,清越响彻沙场。
“离阳武帝,北莽拓拔!”
顾天白纵身跃起,声如龙吟,震荡四野。
“今日便看看,你们所谓的巅峰,究竟有多高!”
轰然巨响,音浪翻滚,如雷贯耳,更似击在人心之上。
“什么?”
“他竟要独自迎战拓跋菩萨?”
徐骁、李义山,连同徐风年皆是脸色剧变,脱口而出。
他们无法理解这等举动。
尽管眼下局势对顾天白有利,北莽大军不过是垂死挣扎,只为替拓跋菩萨打开一线契机。
最稳妥之策,莫过于依托玄甲重阵,以军势压人,稳守待变。
只要熬过这波猛攻,北莽必溃。
届时拓跋菩萨纵有通天之力,孤身一人,又能奈何?
可顾天白却主动现身,迎向那毁天灭地的存在,在众人眼中,无异于自陷险境。
但与此刻的惊骇不同。
徐偃兵微微点头,嘴角扬起。
立于徐风年身旁的剑九黄,亦轻叹一声,低语:“好胆。”
二人皆出身江湖,执刀佩剑多年。
他们懂那种心情,也敬佩那样的选择。
顾天白一语落下,众人胸中似有烈火燃起,忍不住想要击掌喝彩。
身为习武之人,面对巍峨险峰,岂能不亲自攀登?
“哈哈哈,妙!妙!妙!”
拓跋菩萨的笑声近乎狂放,眼中精光暴涨。
局势如何,他岂会不知?
他最忌惮的,正是顾天白藏身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