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戈通体赤红,似浸透无数亡魂之血,在阳光下泛起妖异光芒,仿佛天地也为之变色。
随着这一举,玄甲军的气势攀至巅峰。
“冠军!”
“冠军!”
“冠军!”
呼声如雷,久久不绝,连凉州城楼都在震动。
就在这一片沸腾之中,远处那支素来无敌的白色骑兵——大雪龙骑,竟悄然退后一步。
众人呼吸一滞。
白袍银甲,弯刀如霜,这支随徐骁横扫六国、镇压北莽的雄师,何曾有过半步后撤?
无论敌众我寡,无论险境绝地,大雪龙骑唯有前进,从不回头。
可今日,它退了。
北凉向来以死战闻名,而大雪龙骑,更是其中最锋利的刀刃。
他们从不后退,哪怕面对绝境,也宁可血尽而亡。
可今日,这支被誉为不可战胜的铁军,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整齐后撤。
人与马俱退,就在他们的主帅徐骁眼前。
空气仿佛凝固。
韩貂寺瞳孔骤缩,陈芝豹眉头紧锁,就连不通兵事的徐风年,也察觉到了异样。
徐骁的脸色沉如夜幕。
“这……这是大雪龙骑?”韩貂寺声音发颤。
他几乎怀疑自己双目失明。
紧接着,更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上演。
在陈芝豹、徐风年、徐骁三人目光交汇之处,
一个身影缓缓站定——顾天白。
一万雪甲骑兵,忽然同时低头。
不是向着北凉之主,也不是小王爷,更非统帅陈芝豹。
而是齐齐朝向那个外来者。
弯刀垂地,头颅低伏,万骑无声。
唯有风掠过铁甲的轻响。
韩貂寺身体剧烈晃动,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他脑中一片空白。
若将此事说与他人,谁会信?
北凉最强之军,竟向敌对阵营低头!
“吼!吼!吼!”
玄甲军的咆哮如雷贯耳,震动四野。
徐骁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他知道,那一次后退,是因玄甲军气势太过逼人。
但这一低头,却是出自内心。
他们敬的不是顾天白这个人,而是那顶加冕于其名的称号——冠军侯。
自离阳立国以来,无人得此殊荣。
冠军者,功盖三军,名震天下。
这是所有士卒心中最神圣的封号。
徐骁明白,这是大雪龙骑用沉默表达的臣服。
他无法阻拦,也不该阻拦。
但从这一刻起,胜负已分。
即便两军未曾交锋,胜负已在人心中落定。
今后无论何时再遇玄甲铁骑,大雪龙骑纵然重整旗鼓,气势上也已矮了一截。
除非天时地利皆在己方,或兵力悬殊,否则再难取胜。
这一点,徐骁清楚得如同刀割。
他望着远处那个被欢呼簇拥的身影,顾天白高举长戈,迎着风烈而立。
两支天下最强的骑兵,都在注视着他。
那一刻,徐骁知道,北凉的神话,已经裂开了一道缝。
徐骁脑中一片空白,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数万将士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可他与儿子的脸色却愈发铁青。
风卷起尘土,吹过校场,仿佛连天地都在沉默。
韩貂寺嘴角微微扬起,胸腔里泛出一阵畅快,像是久旱逢甘霖,又似寒冬饮烈酒。
几十年来,徐家与北凉始终是离阳皇室心中难以拔除的刺。
身为皇帝最锋利的一把刀,韩貂寺早已将这份忌惮化作敌意,视徐家为宿命之敌。
如今见他们陷入窘境,他只觉得通体舒泰。
四周的喧嚣仍未停歇,可不过几息之间,韩貂寺脊背忽地一凉,寒意自尾椎直冲头顶。
汗毛根根竖立,皮肤上浮起密密麻麻的疙瘩。
他心头猛然一紧。
身为“春秋三大魔头”之一,他凭一手“三千红丝叩指断长生”的绝技纵横江湖数十载,明处暗处所杀高手不计其数。
虽未列入离阳武榜,却在北莽评点中位列天下第十。
到了他这般境界,体内真气自有预警之能,犹如蝉鸣先于秋风而动。
他立刻明白——有绝顶高手现身。
目光如电,猛地侧转!
只见徐骁身前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身影,黑衣如墨,挺立如松。
那人并未运功,亦无气势外放,可仅仅站在那里,便让韩貂寺心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