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恋青径直走向餐台,动作优雅地取餐。
他的视线似乎扫过全场,在掠过今筠卿这个角落时,今筠卿感觉自己的头发丝都要竖起来了!
那目光……
没有昨天的冰冷锐利,却带着难以捉摸的审视。
裴恋青端着他的早餐
——一杯黑咖啡,一份全麦面包,几片水煮鸡胸肉。
——自律得令人发指。
走向了他惯常的座位。
一张离今筠卿十万八千里远的单人桌。
今筠卿悬着的心,这才“咚”一声落回肚子里。
但随之而来的不是轻松,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以及……
一种更强烈的危机感!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按照裴恋青昨天那“杀人夺垫”的眼神,今天早上怎么也该有点后续动作吧?
比如一个冷眼警告?
一句“还我靠垫”的死亡通牒?
或者干脆让助理带着律师函堵门?
现在这风平浪静算什么?
暴风雨前的宁静?
还是……憋大招?!
K-250:
裴恋青行为极度反常!平静的表象下往往酝酿着更猛烈的风暴!建议宿主启动最高级别防御预案!
防御预案?
今筠卿看着碗里晃荡的豆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路!离裴恋青越远越好!这尊大神惹不起,他躲还不行吗?!
就在这时,裴恋青的助理——一个同样穿着走路带风的精英男——快步走进了餐厅。
他无视了所有好奇的目光,径直走到裴恋青身边,微微躬身,递上了一个……
厚厚的文件袋。
裴恋青放下咖啡杯,接过文件袋,动作随意地打开。
一张张纸被抽出来。
裴恋青的目光快速扫过,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今筠卿发誓,他看到裴恋青的眉头……
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份极其挑战认知的报告。
助理低声汇报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今筠卿一个字都听不清。
但他能看到助理嘴唇快速开合,表情……
怎么说呢,带着一丝丝“老板您确定要看这个”的欲言又止。
裴恋青的指尖在其中的几页纸上点了点,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把那几页纸单独抽出来,剩下的……
看都没看,直接递回给助理,淡淡吐出一个字:“烧。”
助理:“……”
他接过那沓被“判死刑”的纸张,表情管理差点失控,但还是恭敬点头:“是,裴总。”
今筠卿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烧?
烧什么?
烧他的资料?
烧他的“青青子衿”商业计划书草稿版?!
还是烧……他从小到大的体检报告?!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K-250:
看来裴恋青对宿主进行了深度信息挖掘!并销毁了部分资料!此行为严重侵犯宿主隐私!建议宿主立刻反击!或……战略性撤退!
反击?
拿什么反击?
拿他的咸鱼抱枕吗?!
今筠卿的目光死死盯住裴恋青手里剩下的那几张薄薄的纸。
那是什么?
被裴总“钦点”留下的精华?
他的“罪证”?!
只见裴恋青的目光落在那几张纸上,指尖无意识地在纸面上滑动。
他看得很慢,很专注。
那表情……
今筠卿形容不出来。
不是愤怒,不是鄙夷,更像是一种被刷新三观后的茫然?
仿佛看到了什么人类迷惑行为大赏的冠军作品?
他甚至看到裴恋青的嘴角,几不可察地……
抽搐了一下!
然后,裴恋青抬起眼,那双深邃得能冻死企鹅的眼眸,穿透餐厅的空气,精准无比地、再一次锁定了角落里的今筠卿!
那眼神,复杂得让今筠卿头皮发麻!
今筠卿:“!!!”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钉在实验室解剖台上的青蛙!
浑身僵硬,汗毛倒竖!
裴恋青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我研究过你了,你是个奇葩。
助理似乎又低声说了句什么,今筠卿隐约捕捉到几个词:“……奶茶店……核心……小吃街……”
小吃街?!
今筠卿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