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开始快速书写,提出自己的解决方案。他的字迹清秀工整,与萧烬渊的凌厉形成鲜明对比。
“主动冷却?想法不错。” 萧烬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挑衅的弧度,“但沈博士考虑过冷却剂的质量流率对推重比的负面影响吗?以及,在野战环境下,这种精密结构的可靠性和维护成本?”
“任何技术革新都需要代价!不能因噎废食!” 沈望舒立刻反驳,语速加快,“相较于其带来的战略射程优势,这些代价是可以接受的!关键在于材料科学的突破……”
“材料?” 萧烬渊轻笑一声,那笑声冰冷,却带着奇异的磁性,“德国人最新的镍基高温合金,其极限工作温度也远未达到你理想中的数值。沈博士,理论家的浪漫,需要工程师的骨头来支撑。”
“所以就需要我们这样的人去推动骨头生长!而不是固步自封!” 沈望舒彻底忘了场合,也忘了对方的身份,完全沉浸在学术的攻防之中,眼神灼灼发亮。
两人站在黑板前,你一言我一语,粉笔飞扬,公式和草图迅速布满了整块黑板。从燃料化学到空气动力学,从材料科学到加工工艺,争论的范围越来越广,深度也越来越超乎在场大多数人的理解。
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挑错与辩解,而是一场真正的高水平智力交锋。两个绝顶聪明的大脑,在同一个领域的不同维度上,激烈地碰撞着。
周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看着那个传说中桀骜不驯的少帅,此刻展现出的渊博学识与敏锐思维;也看着那个温文尔雅的年轻学者,在受到挑战时爆发出的坚韧与才华。
萧烬渊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专注和争辩而脸颊微红、眼神明亮的青年,心中那点最初的兴味,渐渐沉淀为一种更深的欣赏。他很久没有遇到能在专业领域与他如此针锋相对、甚至让他需要集中精神应对的人了。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出乎意料地……不错。
而沈望舒,在最初的震惊和不服之后,也对这位“萧少帅”彻底改观。对方绝非不学无术的纨绔,其知识结构之完整、思维之缜密、视野之开阔,远超他见过的许多专业学者。那种基于雄厚资源和实践经验的、近乎冷酷的现实主义视角,恰恰是他这种偏向理论的研究者所欠缺的。
一场沙龙,俨然变成了他们两人的专属辩场。
最终,当两人几乎同时指出对方某个推论中一个极其微小的、关于单位换算的疏忽时(萧烬渊指出了沈望舒的一个,沈望舒几乎同时也发现了萧烬渊之前推导中的一个),他们同时停了下来。
四目相对。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散尽后的寂静,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惺惺相惜的张力。
萧烬渊率先打破沉默,他摘下已经被粉笔灰弄脏的白手套,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随意却带着贵公子的派头。他看着沈望舒,琥珀色的眸子里,那冰层似乎融化了一丝。
“沈博士,这里太吵。” 他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冷硬,“不如,我们换个安静的地方,继续?”
沈望舒看着对方,胸口因刚才激烈的争论微微起伏。他推了推眼镜,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