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母很幸运 ,他们获得了车票,带着患病的哥哥出发,顺利坐上了这一辆永生列车。留我和爷爷奶奶一起相依为命,一开始每个月都会收到爸妈的来信,后来慢慢变成了两个月、三个月、半年、一年,最后甚至两三年才有一封信。我对他们的记忆逐渐变淡,专注于跟爷爷奶奶生活,平淡但幸福。
爷爷奶奶身体健康,有着工作,和足够我们一家生活工资。我的头脑并不是特别聪明,高考后上了一个离家很近的公办大专。乘着空闲我写了一部短篇小说,出乎意料的获得了不错的反响,我由此挣了一些钱。我拿挣的钱给爷爷奶奶买了新的棉袄,还换了新的手机。我没跟爷爷奶奶说我挣了多少,只说是我兼职卖电话卡挣得,我把剩下的钱全都存起来了,我想再努努力,或许我可以攒够钱把老房子翻新一下,家具什么的也换新,到时候再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大二寒假妈妈又给我寄了一封信。信里写道,我的哥哥结了婚有了个女儿,她抢到了亲属一月体验票问我想不想去体验一下,她想让我看看侄女,她想看看我。信里有如何坐上列车的方法和坐车的时间地址,还在信中塞了车票。信的最后是父亲对爷爷奶奶的想念。
爷爷看完信就出去了,奶奶看完问我想不想去看看父母。我的思绪飘远了,我已经不记得他们的摸样,去不去呢?我问自己。对我而言,父母二字既遥远又陌生,代表了童年的嘲笑和孤独,也是青年期的不解和埋怨,现在呢?现在是什么?我自己也想不清。奶奶看我不说话直愣愣地发呆以为我想到了伤心事,便对我说:“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我和你爷爷无论如何都会支持你的,去看她们也好,不看他们也罢,你在我们心中永远是我们的乖乖。”奶奶的眼中泛起了泪花,我也流下了眼泪。我们紧紧相拥任由泪水浸湿了肩膀。爷爷回到院子里看我们那样抱着,心也从孩子多年未见的悲伤中回到了当下,他伸出了手把我和奶奶抱在怀里默不作声地流眼泪。院子里没有灯但月光暖融融的,照着我衣服湿漉漉的地方也暖暖的。
奶奶率先松开手,将我的手握在她的手中,另一只手抹着我流下的眼泪。奶奶手中的茧子轻轻地划在我的脸上,我的泪流地更凶了。奶奶叹了口气,说“你先回屋吧,外头冷你还就穿个秋衣出来,不冻你冻谁,先回屋躺被窝里暖和暖和."我抽噎着回屋了,没跟奶奶说我一点都不冷,我心里暖暖的,暖向我的全身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哭得太厉害了,一躺下我就沉沉地睡去了。第二天快中午才醒,“奶奶居然没叫我起床吃早饭?”这是我醒来看到时间后产生的疑惑。当我穿好衣服走出门,看着被从外面锁上的院子门心里又是疑惑,“今天不是赶集的日子啊?”
昨天晚上又下了一层簿雪,我洗漱完就把外面的雪扫开了。我扫完雪,奶奶就推开了门。“春春今个咋嫩勤利。今天奶奶可得给你做好吃的,犒劳犒劳你。”奶奶说完爷爷就拎着一大袋子东西出现了。
等到爷爷把那一袋东西送到厨房,我忍不住问他们到底干什么去了。爷爷奶奶似乎想到了我会问这个问题,看了看彼此,像是确定了一些什么似的。奶奶从她的腰包里掏出了一个用红色塑料袋包裹的东西,奶奶一层层地将塑料袋剥开,露出了里面暗红色的存折。奶奶将存折递到了我面前,我愣住了。
“春春啊,这是我和你爷爷存下来的一点钱,你要去列车上的话这就是你的路费,你不去的话这就是我和你爷爷为你的未来做的准备。我和你爷爷没什么文化,只希望你能过得好好的,想让你知道无论做啥选择都有我和你爷爷在你后面陪着你。”奶奶说的时候爷爷早就背过身去抹眼泪了,我的泪水也不停地滑落,平时最容易掉眼泪的奶奶反而最坚强,她似乎做好了任我选择的准备
我的思绪有些混乱,但任然坚定。父母哥嫂侄女对我来说可能还不如初中同学来的熟悉,我心的归属依旧是爷爷奶奶在的地方,我们在一起就叫家。不过爷爷奶奶的存折提醒了我,“永生列车”多好的素材,写成小说会不会大赚一笔,到时候就可以带爷爷奶奶过上更好的生活,不用再去打临工,旧房子就不仅是翻新,我还想盖成三层的小洋房,还想把每一层的风格都装的不一样,我想要的好多好多,而这些都需要钱。或许这个车票是个机会呢?或许这是一个财富自由的机会呢?或许这是我通往我梦想生活的车票呢?……我有太多可以用的借口,但我该如何和爷爷奶奶说呢?我没有想好。
“奶奶,我—”我刚开口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了。我不喜欢沉默的的氛围,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我很没用,一到沉默的氛围中就丧失了说话的能力。我只好尝试用行动证明。我把手机解锁、找到我存钱的银行APP、点开我的账户余额,接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