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惠妃掌掴。就差临门一脚了,她可不想跟惠妃起冲突。
阮随云却想不到会撞上赵睢。
皇子们出行为彰显身份多乘坐辇轿,这位六殿下却喜欢步行,还头戴帷帽——帷帽多是女子所用的。
是怕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会吓到人吗?
阮随云侧身避开,好让他先过去。
赵睢却来到她跟前,轻声唤道:“阮姑娘。”
这让阮随云有种错觉,对方是故意来此等她的。怎么可能,她俩才一面之缘。
只得干笑着唤了声六殿下。
赵睢字斟句酌,像是怕唐突了她,“我听说,姑娘快要定亲了。”
不奇怪,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静嫔娘娘看起来就很八卦。
阮随云没有半点羞涩,只好奇,怎么,又来一个送礼的?
可惜,赵睢虽然有心,但身边人多口杂,实在不好轻举妄动,再说,他又有什么理由?
静嫔倒是能够拜访,可他娘忙着悲叹,压根想不到送礼上头。
赵睢又不是女子,不能在身上挂满首饰。
他沉默了一瞬,“我去见了那位祝公子。”
阮随云有点意外,可随即反应过来,这必是静嫔吩咐的。静嫔娘娘真是个大好人,生怕盲婚哑嫁,便主动帮她看看未来夫婿。
因含笑道:“怎么,他生得很难看吗?”
赵睢摇头,“不丑。”
阮随云松口气,这母子俩都堪称绝色,以他们的眼光说不丑,放在普通人里便算俊秀了。
不管怎么说,阮随云去了块心病,真要是嫁个嘴歪眼斜口角流涎的,想想都起鸡皮疙瘩。
她诚心向六皇子道谢。
赵睢望着她雀跃模样,眼底弥漫起小小的酸涩,对那位素昧平生的祝六郎竟有些嫉妒,就连他的残缺也是值得羡慕的——若非如此,怎能留到现在,直至娶她过门?
赵睢深吸口气,“我母亲交代过,姑娘有需帮忙之处,但言无妨。”
倒是面冷心热,可阮随云素来是个爱憎分明的,一分一厘都得算清楚。她跟静嫔之间两清了,犯不着多欠人情,反正她以前鞍前马后帮了惠妃不少,让惠妃多出点力不好吗?
遂婉言谢绝六皇子好意。
赵睢有点惆怅,他注定是个外人,遥遥隔绝在她的视线开外。
还是不见好罢,不见,才不会痛。
可巧赵新娥过来,阮随云与她寒暄,再转头时,那形貌昳丽的人影已不见了。
真是神出鬼没。
赵新娥见她左顾右盼,诧道,“怎么?”
“没什么。”阮随云摇头,转而问起赵新娥的亲事。
法子还是赵新娥想的,她这头已经快要水到渠成,怎么赵新娥还不见消息?
赵新娥苦笑,“你哪里知道我的为难。”
阮随云过惯了清贫日子,尽管可以向下择,但赵新娥跟着皇后,吃穿用度都和贵人无异,尽管她已不再是王府郡主,可有皇后庇护,谁人敢看轻半分?
正因如此才两难,家世差些的皇后看不上,可真正的勋贵氏族,谁不知晓她赵新娥徒有个空架子?等皇后殡天注定乏人问津。
当然,皇后也可以指婚,可这样勉强得来的姻缘注定不会幸福,皇后总得顾虑以后。
“来提亲的几家总有这样那样毛病,都被娘娘骂了回去。本来病中心情就不好,这下更坏到十分。”赵新娥叹息。
但她的名声也越来越坏了,宫人们都在背后议论,说她没有自知之明却眼高于顶,这样下去,早晚得人憎狗嫌。
阮随云没想到皇后的外甥女竟会嫁不出去,真是大跌眼睛。
当然,赵新娥这些话也是一面之词,谁知道是否她自己太挑呢?阮随云不忍太过苛责,女子择偶本就该慎之又慎,她是没得挑,不代表人人都得跟她一样。
遂絮絮安慰,让赵新娥别放弃希望,船到桥头自然直。
赵新娥强颜欢笑,“没想到,临了只能对你说这些体己话。”
阮随云并不介怀,反正她又没亲朋好友,最是守口如瓶,秘密到她这里不怕泄露出去。
想也是因此缘故,赵新娥才敢放心大胆对她吐露心声。
阮随云从袖中掏出绢帕供她拭泪,两人多少有些同病相怜。
赵新娥别过脸去慢慢揩拭,却听对面讶道:“这些人打哪来的,穿着好生奇怪。”
“那是胡衣胡服。”赵新娥跟着皇后毕竟见多识广,“像是漠北的使节团。”
可漠北人来此作甚,为了一个千秋似乎不必如此隆重。
难不成……是要和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