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鱼肉任人宰割,更别提还得守孝三年,青春耗尽,又能依附谁去?
太医都说,皇后怕是撑不过近年了,否则景朔帝也不会交代下月千秋节风光大办——算是间接冲冲喜。
皇后许是病糊涂了,赵新娥更不好提这话,怕被人说不孝。
可阮随云知道,她必是有了主意,否则也不会私下寻自己。
果然,赵新娥随即便说起这届春闱,虽成绩还未出来,差不多也该打算起来了。真等到放榜,早有那眼明手快的人家榜下捉婿,早早截胡。
阮随云将赵新娥的话原样转述给徐嬷嬷,分毫不差。
徐嬷嬷知道此话在理,凭小小姐的出身,要么选个纨绔二世祖,要么便是青年才俊,正儿八经大户人家的冢妇是轮不上的。
照她看,还是后者更强些。穷不可怕,只要男子汉有志气,将来总有苦尽甘来之日。
何况她偷着攒了点体己,必要时也能帮衬帮衬。
阮随云却没这般乐观,她看话本子里头,富贵后一心一意的少,反倒是忘恩负义停妻再娶的多。与其辛苦扶贫,还不如从开始就找个家底殷实的,少受些累,左右她精于算计,守好自己的那份家私就够了。
只这话不能对嬷嬷说,忒俗,有失清高气节。
幸好,能读起书的就没有太穷的,放开手眼挑挑拣拣,总能找到合适的。
赵新娥还给了她一份举子名册,那意思甚至可以帮忙打听。
阮随云就奇怪,她干嘛对自己这么好?
徐嬷嬷毕竟老辣,“傻姑娘,她是想咱们先动了,才好提醒皇后呀。”
两人岁数毕竟相差无几,又都是寄养在深宫的,倘惠妃帮着寻摸亲事了,皇后不想被比下去,自然也得打起精神来。
徐嬷嬷原本觉着早了些,可错过这场机缘,不知得到猴年马月,遂决定择日便去问问惠妃。
阮随云一拍脑袋,糟糕,自己才坑了把惠妃——虽然是四公主主导,她无非借力——那边该不会记仇吧?
呵呵,真如此,惠妃只怕更想撵她走了。
次日徐嬷嬷并未过去正殿,因三皇子赵恪难得放假,母子俩必得叙叙天伦之乐。
阮随云亦牢记惠妃忠告,不肯前去打扰,只与春燕将昨日带回的糕点分食殆尽。
这点心必是静嫔亲手做的,格外清甜,不似御膳房里油腻。
如徐嬷嬷倒觉得太寡淡了——老人家口味重。
春燕心向往之,“谁当了静嫔娘娘儿媳妇可有福了。”
阮随云哼声,“你见过婆婆为儿媳妇洗手作羹汤的么?”
那是给儿子,当媳妇的无非沾点光罢了。
春燕以手支颐,“也不亏呀。”
常言道秀色可餐,六皇子据闻生得俊俏非凡,光看着就饱了。
只一双眼睛略微吓人,没关系,关上灯就好了。
阮随云见她只顾痴痴傻笑,懒怠睬这不成器的小蹄子,待要将角门关上——三皇子自非偷鸡摸狗宵小之辈,她不过在向惠妃表明心志。
可看清门外立着的那人,她不禁愣住。
自从见过静嫔,她自认已有了心理准备,连纯种的番邦血脉也不过如此,何况只是带点掺杂的。
眼前人却打破了她的预期,那淡紫色的瞳仁仿佛氤氲着层层雾气,生生将人吸进深渊中去。
似妖也?仙也?
人间无此姝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