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亲爱的,我怎么听不懂呢?”他抹抹眼角,“我说过,我怎么会杀你呢?”
去你妈的!
我抡起扳手狠狠砸去,“你他妈到底是谁?!”
“我是程澈啊……”
“你不是程澈!你他妈根本不是程澈!”我知道自己在尖叫,但内容却好似被大脑屏蔽了,只是一味从嘴巴喷出:“真正的程澈在哪?你把他怎么了?是不是你把他淹死了?他人呢!!”
“我就是程澈啊!亲爱的,你到底怎么了?”
或许我只是下意识逃避自己对他的恶意猜测,但另一半的我却又毫不动摇,两虎相斗,夹在中间的我于是乎把情绪统统宣泄到程澈身上。
我气急败坏,冲上去跟他扭打在一起,混乱中我分不清什么,只记得往他脸上玩命抠了好几道。
他吃痛推了一把,旋即我整个人直接飞出去,脑袋堪堪擦过锈蚀的船锚。
只差一点!
哪怕只有小小的一寸……巨大的冲击力怼在后脑,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绝对是故意的!
危机感强势抹清所有感情,刹那间我只体会到无边的悲愤。
“狗东西!你绝对不是程澈!”
“我他妈不是程澈还能是谁?!”他大步迈过来,用坚实如铁的胳膊死死钳住我发狂的身体。
我拼命挣扎着,狂躁到连潜意识都觉得丢人现眼,“程澈什么样我最清楚不过了,别以为你顶着跟他一样的脸就能骗过我!你不是程澈!你不是!”
“我就是程澈!我就是啊!”
他紧紧地桎梏着我,眼泪一滴滴落到我脸上,短暂的愣怔之后,我的头更疼了。
不知什么时候,我视野里出现了那个老头。
“怎么”、“老婆”、“掉海”……
这几个词汇凌乱入耳,但我完全无法将其串联,甚至说转瞬的功夫我就把这些都忘了。
我最后记得的画面,只有我们离开风灯的光区时,从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比夜与海更浓稠的阴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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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在头顶荡来荡去,房间很小,没有关窗,我和杨真正蹲在地上,一块一块拼着地板。
我认真工作着,用小锤子敲、敲。
身旁的杨真忽然起身。
我追随她的身影看去,才发现门外来了两个人……
杨真和他们爆发了争吵。
我继续拿小锤子敲、敲……
再一转头,他们三个正一齐盯着我。
我从小屋子走了,天空下起了雨,淋得我湿透了……
我又看到了程澈,他身上的皮肉还在融化、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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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恶心将我从梦魇中唤醒,我先是大口呼吸,意识和屁股的疼痛过了几分钟才姗姗来迟。
外面正下着雨,惨淡的天光下,暴雨如针冲刷着乐宁脆弱的大地。
我的头已经不疼了,但仍旧昏沉如浆糊,房间里没有人,翻飞的窗帘让它看上去很是寂寥。
我呆坐片刻,爬起来去厨房倒水,但路程才到一半,客厅的密码锁就响了。
程澈推开门,看见我惊讶了一下。
“你醒了?感觉还好吗?”
音容笑貌勾起蛰伏的记忆,虽然拼不完整,但潜意识告诉我,他是个很危险的王八蛋。
见他朝我走来,我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不过身体的相熟却又让我不自觉与他产生联系。
“你干什么去了?”我问。
“去车里待了一会儿,抽了根烟。”
“大半夜你跑去车库抽烟?”我很自然地训斥他,甚至连自己都小小惊了一下,“在家里抽我拦着你了?”
他于是把脑袋垂得更低,态度谦和到像一只柔顺的兔子。
这让我不自觉放松了眉头。
“我跟老蔡打了个电话,他有个局,问我能不能去当副陪。”他说。
我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手伸进他裤兜掏出手机。
嗯,最近的电话确实是在半小时前,名字是老蔡。再往前翻一翻,他们在这个月13号凌晨还有一次通话。
我闭闭眼,把手机抛回去。
嗯?
等等……
混乱的大脑中骤然闪过一线白光,犹如闪电划破乌云。
“你脸上的伤呢?”
对方一愣,“什么伤?”
“你脸上的伤!”见他满脸疑惑,我的冷汗一下就出来了,“我记得我把你的脸抠破了,你不记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