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慢慢的,他的脸在月光中四分五裂,扭曲成狰狞可怖的模样,我用力抱住脑袋,仿佛如此便能终止分裂,但撕扯丝毫不停,让我头疼欲裂,迷蒙中我好像听见了程澈的声音,犹如梦中破巷夜猫狰狞的叫声。
平静下来。
平静。
深呼吸。
没事的。
夜间的老宅透着冷意,我颤抖着钻进车厢,不知过了多久才觉得身体重新舒展开来。此时天色已经擦白,我拧钥匙打火准备回家,但轮胎压出去不到十米,我就又踩下了刹车。
邻居老蔡院里的狗听到动静,汪汪乱叫起来。
我只好把车又往前开了一点,盘算单靠自己其实很难摆脱程澈对我的影响,所以在调查他这件事上,我需要一个能够推心置腹的帮凶。
思索片刻,我给杨真发了条讯息,内容是:程澈出轨了。
.
回家把车倒进停车位,我特地又检查了一遍,确认一切都被复原,这才提心吊胆地上楼去。
凌晨总是格外的安静,安静到让电梯上行的声音都像是噪声,我抱着胳膊,一遍又一遍看向跳跃的楼层数。
终于,数字停住了。
叮咚——
“晚上好啊,亲爱的。”程澈赫然站在门外,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我呼吸都停了,“你……”
“大晚上的,你去做什么了?”他迈进电梯,两眼清明而冰冷,“把我一个人丢在家自己出去,是不是有点太狠心了,嗯?”
怎么回事?他怎么醒了?难道是药效不够?
我背靠轿厢警惕地看着他,大脑飞速运转的同时,这是另一个程澈的荒谬想法也再次萌发,吓得我寒毛直竖。
程澈看了我两秒,抬手按下顶楼的按钮。
我一怔,困惑于他为何按下顶楼。
他自然没打算回答我,尽责地扮演着转送罪犯的角色。
怎么办怎么办?
如果到了顶楼,我只会更加被动。
忽然,我指尖触碰到了口袋里的一样东西,思忖片刻后,我抬手按下了家的楼层。
程澈一挑眉,目光从眼尾处投到我身上。
“你不是想知道我干什么去了吗?”我装作游刃有余的模样,等电梯差不多到家了,才摸出那会儿从车上拿的避.孕药,“呐,给你。”
叮!
我把药盒往他身上一丢,不等电梯门全部打开便钻了出去,心脏砰砰直跳,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这招能否镇得住他。
如果他是程澈的话,那么多半我会胜利。
但如果他不是……
等待的几秒,被无限拉长。
忽然,闷雷般的脚步声骤然炸开,我下意识绷紧身体,紧接着就被程澈一把推到墙上。
“你就这么着急吗?连天亮都等不到是吗,啊?”他把药盒举到我面前,拆开时手指都在抖,当看到里面少了一半时,他整个人差点暴走。
“吐出来!你给我吐出来!”
他用手指扣我的嘴,手法相当粗暴,我尝试反抗,但不敌,指甲深深嵌进他肉里。
程澈不依不饶,急得眼睛都红了,争执中我牟足力气挣了一把,感觉到他松劲后抬手一个耳光就甩了出去。
“你他妈有完没完!”我扶墙堪堪站稳,太阳穴怦怦跳,“大半夜抽什么风!”
“你抽什么风!”程澈红着眼瞪我,“一盒避.孕药吃一半,你疯了还是想死!”
他用力吞咽一下,跨过来继续把手往我嘴里塞,“不行,你还是得吐出来,吐不出来我马上带你去医院……对,车钥匙,我现在就去拿车钥匙!”
听到车钥匙这三个字,我整个人一下就应激了,等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冲到了他面前。但程澈显然上头了,我暗骂一声,用力扒住他的胳膊。
“你听我说!”
“再不去就晚……”
“晚个头啊!”我往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我让你听我说话你听没听懂!”
这一下下手有点重,男人像被打蒙了,果然没再动了。
我深呼吸捋了捋逻辑。
“听我说,我刚刚是去买药了不错,但不是你手里拿的这盒。你刚拿的那一盒是长期避.孕药,已经有几天不吃了,我担心影响效果,所以去买了紧急避.孕的药,一盒就一粒,已经吃完扔了,听懂了吗?”
男人反应了会儿,然后举起手里的药盒,“那这个……”
“这个一直在我车里,上次吃完我顺手放在那了。”
“……”
这下他总算彻底冷静了,沉默地垂下脑袋,把尴尬隐藏在低垂的眼睫之下。
“对不起。”他说。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